对面的季珞不知道温碌在兴奋什么,但听到“回门”二字,心轻颤了一下。
她指节紧紧扣住袖口的纹边,忍下听到回门之礼的无奈。
无奈归无奈,不喜归不喜,但家,的确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晚食间,季珞和温碌两人商定了明日回门的节礼后,才各自回房歇息。
夜色如帘,将天幕遮得严严实实。
忙了一整日的季珞,后背才一沾上榻,眼皮就沉沉坠下,呼吸渐浅渐匀,睡得沉实。而另一屋里,温碌却精神得双眼锃亮,在榻上翻来覆去,活像锅里烙着的一张饼。
“太阳什么时候升起来啊!”他把双手枕在脑后,喃喃自语,喃喃了半晌,才慢慢合上眼,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这一夜,他们二人一人静得一夜无梦,而另人却差点把自己从睡梦中笑醒。
次日清晨,天还将亮未亮。
温碌没用旁人叫就自己爬了起来,唤来小厮避祸,端盆倒水,梳头更衣。
铜镜前,温碌瞥了一眼避祸拿来的深青长衣,挑眉一推,“今日我不穿这个,我要穿大红色的。”
避祸一怔,乖乖点头转身去换。
换来后,温碌又有要求,“还有这头上的束带,也别用青的,给我换成配套的红色。”
避祸实在忍不住,小声劝道:“二公子,你不是最不喜这大红么?今日是回门,又不是成婚,不必穿这红服的。”
温碌嘴角一瞥,余光扫了一眼避祸,心道:他如何不穿!不穿怎么能让周夫子清清楚楚地瞧见,他那得意的爱徒嫁给他温碌了?
俗话说,不穿得显眼,怎么能变得刺眼。
“你别管,你公子我今日就要穿。”温碌的脸上依旧笑嘻嘻,语气却不留半分余地,“对了,避祸,你看我这后背处,是不是有点太素了?”铜镜前,温碌背对着,扭过身,瞧着后背只有空荡荡的红色出声问道。
避祸茫然,他想不通,这都已经够红了,哪里还素?
就见温碌指着背后的脊梁处,凌空比划了一下,“避祸,来,去找来一个金箔剪的喜字,给我贴在后面。”
避祸眼睛倏地瞪圆,正想着如何规劝,就感觉到有一双手已经将他推出门外。
“快,别磨蹭,时间不多了。”
避祸被推得一个踉跄,却也清楚自家公子的脾气,公子想做的事,他这个做小厮的什么时候劝住过。
罢了,还是麻利些吧,省得一会儿公子又冒出什么更离谱的念头来,那样更是麻烦。
于是,避祸转身小跑着去找管事要金箔囍字去了。
而同一时刻,对面客房里,季珞也醒了。
她从榻上坐起身,恍惚间看着满眼陌生的陈设,才慢慢回过神,记起今时今日是何光景。今日是‘三日回门’,温碌说要陪她一起归家。
可是家。。。。。。她拿起榻边那件昨日换下的旧衣,上头还沾着几点泥印,指尖轻轻抚过后,她将目光又移向温碌借给她的大红衣袍,头痛的抿了抿唇。
于季珞而言,她的家就是白鹿书院。
自幼无父无母,跟随师父师娘长大,师父是白鹿书院的院长,自她跟在师父身边起,他们一家就住在白鹿书院的后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