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刚挤走冬日寒冷的春寒依旧料峭,吹得满院的树影婆娑摇晃,季珞拢了拢衣襟,默默跟在温碌身后。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一股不寻常的冷意,从头顶和脚底同时漫上来,像是这春夜里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悄无声息地收紧,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跟得更紧了一些。
温府正堂。
季珞他们来时,元氏的眼角处还挂着泪珠,手里捧着喝了一半的参汤,眉头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温华则一直不停地捋着没剩下多少的胡须,一遍一遍又一遍,看那架势似乎是真想将它薅秃。
温芙一跨进门槛,就愣住了,她刚才并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在商议什么,只是母亲遣人让她去叫哥哥,她才知道父亲回来了,只是。。。。。。“娘,这是怎么了?眼睛都红成这样了。”
元氏一见到女儿,脸上的委屈便更深了,她扁着嘴,抬手招呼女儿过来,然后便一把抱住温芙的腰,轻轻的抽泣了起来,看得温华眼圈也跟着红了,“你身子弱,别再动气了。”
就这一下,让后进来的温碌和季珞齐齐脸色大变,温碌快一步上前,先看了看母亲,然后侧头看向父亲。
“爹,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郕王府那边不肯退亲,还倒打一耙?”
温华抬头看了眼自家身子挺拔的儿子,眸中全是愧疚,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温碌和温芙从没见过他们爹娘这样。
温芙急了,眼眶微红,也要跟着母亲哭。
温碌也没了刚才的闲散模样,他双拳攥起,嘴唇颤抖,“爹娘,你们别着急,这件事本就是他们郕王府有错在先,我已经和珞兄说好了,有珞兄给我们作证,郕王府想要反过来倒打一耙没那么容易。”
说完,温碌转身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心里同样七上八下的季珞。
“珞兄,敢不敢现在就和我去郕王府要说法。”
“与其等着郕王府到官家面前哭诉,不如先给他个下马威,让他不要以为我们温家,你珞兄好欺负。”
季珞根本别无选择:“我去!”她郑重道。
于是,两人转身就要往外走,这下温华就是不想说,也得说了,他赶忙起身,拉住了正气势汹汹的温碌,“碌儿,季公子,别去,你们回来。”
两人顿住脚步,齐齐回头看向温华。
“爹,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拦我。”
温华抓着温碌的手没敢松开,他眼睛一闭,紧绷着唇角恨恨道:“不用去了,郕王已经到官家面前将令华郡主逃婚的事情都讲清楚了。”
“王府没有赖账。”
这话一出,温碌和季珞同时摸不到头脑了。
“那娘哭什么?”温碌问。
“哭。。。。。。哭官家他说婚事都已经办了,礼也都成了,官家赐婚的事整个汴京都知道了,令华郡主找不到人了,那就总得有人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