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上前一步急切问:“一路上可还顺利?”天晓得,她家这个被惯坏了的小子,会不会做出格的事儿,惹令华郡主不快。
温碌白着脸,给母亲一个安慰笑,“母亲,放心,一切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温夫人轻轻的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换上家里办喜事的愉悦,温父听到后,也捋须点头,然后张罗着将郡主府的人迎进门。
其实原本在这一步,还有个拦门的习俗,但想着对方郡主的身份高贵,性情嘛。。。。。。和他家二郎一样,都‘劣’名在外,于是就由温父和郕王商议,将许多类似的步骤直接简化,找几个相熟的人意思了一下,便算是过了。
新娘的红轿被请着抬到府门正中处。
轿门两边由两个从郕王府出来的嬷嬷站桩似的守着。
温家聘来的礼官笑着上前,将一条红绸的一端递到温碌手上,然后另一端送到了红轿右侧的嬷嬷手上。
那嬷嬷笑着接过红绸,却并不急着递给轿中人,而是用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红绸的料子,像在验收一件贡品。
随后,她才抬起眼,目光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扫过温碌那张强撑着笑意的脸。
“按理,这红绸,老奴是要恭恭敬敬地递到我们家姑娘手上的。”她说着,声音如和煦春风,但温家和所有在场的人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可是,今日实在是不巧,我们家姑娘刚出了王府,就病了,自己走恐怕是走不了了。”
病了?
还是刚出门就病了。
温夫人刚还噙着笑的嘴角一下子僵住,后脑勺逐渐开始发麻。
温父倒还算是镇定,他静静地等着后话。
而温碌眸底忽而闪出亮光,开始做起了今日婚事取消的春秋大梦。
病了好,病了好!送回便好,求之不得。
可嬷嬷却并没有半点取消婚事的意思,她继续道,“事出意外,还请温老爷,温公子,掌礼先生见谅,不若就让我这个嬷嬷背着姑娘进门,你们看可好?”
“背进门?”温夫人不小心失礼惊呼,这可是在当时极为不合乎规矩的事。
温父回头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朝她微微的摇了摇头。
温夫人见势,低头抿唇,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
礼官主持了这么多回的婚事,像这样的要求,还是头一次碰见,于是他尴尬的回头看向温老爷和温碌,希望二人能给他个决策。
温家人大部分还同温母一样,震惊于王府嬷嬷的话语中,不知所措。
温碌眼神炯炯,扬起嘴角正准备开口拒绝,他打算直接让嬷嬷先将人带回去,等病好了,他再去迎就是了。
可话刚到嘴边,他人就被上前一步的温父挡在了嬷嬷的视线之外。
“也好,那就劳烦嬷嬷了。”
“只是。。。。。。郡主她就这么病了,那祭祖和拜堂的仪式。。。。。。”
郕王府的嬷嬷对于温父的疑问,显然早有打算。
“温老爷,不如就让老婆子我托一回大,背着我家姑娘与二公子祭祖拜堂吧?”嬷嬷的语气极沉,眉眼间的威压极强,笑意不散,但每一个字都没有给温家转圜的余地。
温父在朝为官数载,如今官至左谏议大夫,面子和平静,如何选择,他并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