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两位娘子走过的街市上买点东西,什么都行。”贺妄顿了顿,道:“有人跟踪你们家娘子,需你去引开,稍后我会派人过来单独送你回辛府。”
芷歌心下微惊,想问些什么,却在看到男子那副始终含笑温润的神色时咽了回去,恭顺垂首退去:“是。”
待席临回来,贺妄与晚荷将辛龛二人顺利送上马车,贺妄往外看了眼,扬袖也上了马车。
晚荷扶住两位娘子一左一右坐在一侧,贺妄独自坐在另一侧,车厢内安静许久,晚荷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了:“松阳王殿下,奴婢可否斗胆问一句……你方才说有人跟踪,是何人?”
对面,贺妄正垂眸把玩着辛龛不小心掉落的那只青釉瓷哨,闻言只是笑笑:“放心,不是冲你们家娘子来的,知道多了对叶家没好处。”
晚荷点点头,没再多问。
……
入眼是熟悉的环境,紧跟着便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头,辛龛扶着脑袋慢慢坐起身,缓神间听见芷歌有些急切的声音:
“女郎你可算醒了,感觉如何?”
辛龛有些茫然:“现在是什么时辰?”
芷歌将盘子放下,端起其中醒酒汤来到床边:“都第二日辰时了女郎,你再不醒来郎主和夫人都该请郎中给你瞧瞧了。”
“昨日谁送我回来的?”
“是郡王殿下。”芷歌心有余悸:“女郎你是不知道,昨日离开酒肆时,郡王殿下说有人跟踪我们,让我先出去引开跟踪的人。我去街市上转了一圈,竟然遇上太子了!他还问我你在何处,感觉哪里怪怪的……”
辛龛轻轻摇头,阖了阖眼缓解眩晕感:“等等,你是说,松阳郡王?”
芷歌点了点头:“对啊,本来我们进酒肆后他应当是要回府的,但他大概是不放心女郎,就要了我们邻间的阁子,一直等到女郎和叶娘子醉倒才送你们回府呢。”
许是酒意未消,辛龛并未注意到昨日醉酒一事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贺妄送她回府这件事上。她匆匆洗漱完毕,待整理妥当就找阿娘学习女红去了。
但今日温蕴霜并未在后园或者主院,辛龛顺势在主院廊亭中落了座,桌上有备好的糕点,她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也没细究府中侍女为何会在这里备吃食。
她刚吃了没两块,听见走廊尽头有说话声渐近,少女一口塞掉糕点转身提裙就走,奈何意识到是往这边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无龛?”辛祇叫住要偷偷溜走的妹妹。
辛龛原地僵住,她转身扬起笑来,脸颊被没来得及细嚼的糕点撑得鼓起,刚要打招呼却看到兄长后面还跟着贺妄以及那日宫宴刚认识的二皇子秦则。她心道不好,一边努力将糕点咽下一边不适皱了皱眉。
眼看着两边气氛渐渐尬然,少女轻咳一声,忙捂嘴。
对面贺妄轻笑出声,慢慢悠悠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推过去:“小辛娘子怎的在自家也这般见外,过来喝杯茶,当心噎着。”
“……”辛龛不情不愿走上前,看他一眼,谨慎端起茶水,抬袖掩嘴一口饮尽。以茶润喉,瞬间舒畅了许多。
秦则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辛小娘子当真好酒量,宿酒还能起得这般早。”
闻言,辛龛微微颔首,转头就一脸怀疑看向了贺妄。
后者无辜,被瞪了也不恼,很好脾气冲她笑着摇头:“我可没将小娘子醉酒一事四处张扬,二殿下最会察言观色,你不若自己问问他如何发现的。”
辛龛对上秦则那双笑眯眯的狐狸眼,心虚笑了笑,行礼,转身就走:“那就不打扰阿兄同两位殿下叙旧了,我先告退。”走出去没多远,她忽地想起什么,折回亭子里。
几人看过来,辛祇疑惑:“无龛?”
少女踌躇一番,往前几步,目光落到秦则手中的羽扇上:“二殿下,与太子殿下关系如何?”
此言既出,贺妄颇为意外看向她,辛祇更是直接出言阻止:“无龛!”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辛龛看了眼二人,见秦则并未恼怒,看过来的目光中反而多了几分探究,她继续道:“皇家诸事我本不该过多探听,但此事涉及我辛家,还望二殿下能解惑。”
辛祇还要阻止,却见秦则轻抬羽扇,冲少女笑了起来:“无事,辛娘子,坐下说?”
辛龛不做虚礼,在他正面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