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贺妄心下凛然,他指尖轻叩酒杯,笑笑:“既如此,待我回去问问他心愿。”如此大事,贺荣如何在未惊扰他的情况下动用关系帮助太子的?
“那便在此先谢过表兄了。”秦南挽微微倾身以表谢意,径自离去:“我尚且有事,就不打扰表兄雅兴了。”
直到秦南挽彻底走远,席临进来,贺妄紧绷的肩稍稍松懈下来,他阖了阖眼,看着杯中酒水,扬手倒入托盘之中:“去换茶水。”
“是。”席临上前端了托盘拿去换。
不多时回来,再看自家殿下面色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冷淡,他将茶水端上桌,替其沏了茶递过去:“殿下,可是太子说了什么惹您不快了?”
贺妄轻哂,喝了口茶:“这太子此番,当真是好筹谋啊。”他大概理清楚了太子此次行事的前因后果。
早在去年,秦南挽就已经在筹备走私一事,找贺荣经受他的货物;年后大雪封山,各州县久雪成灾,德县被辛祇发现走私,回来就启奏陛下说辛学士德县一行顺带帮他处理了柘垣县的雪患,让辛府牵扯其中。
一来二去,无论是辛府还是他,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对秦南挽构成威胁。
席临没听明白前因后果,只安静垂首退至旁边。
贺妄喃声轻语,拿着茶盏轻轻摩挲:“太子之位已经在你手中,秦南挽,你究竟想走到哪一步?”
“走哪里去?”叶和宁从集市出来,本该过桥往回走的,结果后面跟上来的辛龛忽然拉着她就往酒肆去。
一上午下来,辛龛这会儿兴致正高,道:“我们饮酒去。自我及笄后还从未痛饮过,从前家中阿父也只允许我浅尝几口,今日我们敞开了喝!”
辛龛拉着叶和宁刚走到酒肆门口,迎面遇见贺妄带着席临往外走,少女脚步微微一顿:“大兄,你也是来喝酒的?”
“也?”贺妄站在台阶上,笑着俯身同她平视:“真想喝酒,去我府上,陪你一杯?”
辛龛斟酌一瞬,神色认真摇头:“我们女娘聚在一处,你不适合同我们一起。”再说,真过去了,还没喝两杯这人定然要让他少喝些,酒肆里反而自在些。
贺妄走下台阶:“酒肆之中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们真喝醉了,恐生祸端。”
“真不必,叶娘子会武,我们会当心的。”辛龛冲他弯眼一笑,拉着欲言又止的叶和宁进了酒肆。
贺妄回身叫住跟后面的芷歌:“你……”
芷歌闻言忙回身行礼,恭敬垂首:“殿下有何吩咐?”
“无事,去吧。”贺妄笑笑,目送几人上了二楼,抬脚又进了酒肆:“席临,去要一间她们隔壁的阁子。”
席临应声:“是。”
槅扇不甚蔽声,辛龛同叶和宁几杯酒下肚后,交谈声也从轻声平静的言语渐渐转为带着笑意的醉话。夕阳的余辉洒进阁子,不偏不倚带着少女谈笑间的一举一动映在槅扇上,落下纤瘦的剪影。
贺妄临窗而坐,看着槅扇上的人影微微弯唇。
这还是他第一次撞见醉酒的辛龛,只是似乎还不似平日里的活泼,谈笑间渐渐只剩叶和宁的声音,闻不见半点少女的动静。
直到看见那坐着的影子渐渐趴到桌子上,连叶和宁声音也听不见了。贺妄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看着芷歌站在槅扇另一边轻声开口:“殿下,可否借席临出面帮个忙?”
早有所料般,贺妄并不意外芷歌能猜到是他:“说。”
“方才我们府上的护卫回去派了马车来接,还请席侍卫前去接一下,引马车绕个路来到桥这边,停在酒肆门口。”
贺妄应声:“自然可以。”眼神示意席临去接引,起身来到槅扇旁询问:“不知可方便我过去帮个忙?”
芷歌回头看了眼自家女郎和叶娘子的醉态,一个安安静静趴桌上睡觉,一个一声不吭支着脑袋阖眼,也不知睡着没。她有些为难:“这……”
“放心,我只是想确认两位娘子的状态。”贺妄又道。
芷歌同站在不远处的晚荷目光交汇,她道:“可以,那就有劳殿下了。”
贺妄绕过槅扇在二人之间坐下,他支着脑袋瞥了眼窗外街景,目光在辛龛脸上稍作停留。他侧目:“芷歌。”
“殿下?”芷歌上前,等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