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龛!”叶和宁正与母亲悄声抱怨无趣,一抬眼就看到辛龛到来,她惊喜起身上前。
“令文。”辛龛弯唇,正暗自腹诽甚是无趣呢,相熟的友人竟就与她在同一处水榭之中。
叶和宁左右查看一番,问她:“怎么辛夫人没与你一同前来?”
辛龛道:“我阿娘身体不适,特请告假了。”她笑眼弯弯的:“我一个人倒是自在些,你不知道,我阿娘平日管得可琐碎了。”
叶和宁有些急切,刚凑近打算说些什么,就听母亲在身后叫她:“和宁,失礼了,回来。”
叶和宁回头看了眼,低声对好友道:“龛,你听我说,今次这场赏花宴你一个人未必……”
叶夫人又叫了声,声音严肃不少,辛龛笑吟吟打断她低语:“知道了,你快些回去,我自有应对之策。”她轻轻拂开叶和宁抓着她胳膊的手,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邻近几处水榭女眷先后到场,知晓内情的今次都是各怀心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直到一袭藕紫色广袖罗裙的女子款款而来,广袖轻垂,盘起的发髻上珠络随着她的步调轻轻摇曳,斜后方还跟着两名衣着同样华贵的女子,最后方跟随的便是侍女了。
坐间的窃语声、讨论声戛然而止,众家女眷纷纷起身行礼:“皇后殿下千岁,祺福永安。”
“平身。”皇后轻轻抬手,与两位嫔妃走过钩阑进到主阁之中。
皇后目光从容带笑从水榭之中各家娘子身上一一掠过,而后开口:“那日曲江池畔,吾身体不适,没能赴宴,近些时日见这后园之中群芳争艳,春色正好,故相召诸位入宫与吾共赏。诸位今日尽情开怀,不必拘束。”
众人应声,随着乐舞入场,于钩阑平台中央起舞,这场赏花宴正式开始。
辛龛姿态稍显松懈,拿起一块身旁盘中的点心细细品尝。
安家这边,安景姝却显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就从乐台上移到了对面坐着的辛龛身上。
又一次轻轻恍神之际,安景姝余光瞥见东侧亭台之中有人走动,她定睛看去,只见男宾区域不知何时来了好几个人。
其间站在围栏边的男子丰神俊逸,一袭石青色长袍,可不正是太子秦南挽?
而两侧说笑的几人安景姝便略显眼生,只见其间有一气质温润随和的男子,那般容貌也是不可多得的俊朗,明明只着沉静的灰紫色衣袍,却好似比身旁的秦南挽还要勾人几分。
贺妄目光远远落在对面水榭之中的辛龛身上,稍作停留,移开时发觉了安景姝的目光。
自知失态,安景姝匆忙将目光落回乐台之上。
一场乐舞下来,有人专心观乐,有人举目四顾,各怀心思。直至乐舞告一段落,皇后点了几名夫人陪同下场赏花,各家娘子方才纷纷走动。
好巧不巧,叶和宁随母亲陪同皇后去了,辛龛落了单,径自在园中闲游。
靠近东侧亭台的莲池边种着几棵海棠树,这季节开得正盛。辛龛目光从对面亭台方向一掠而过,走向花树。
她轻抚垂枝上簇拥盛放的花儿,正凑近细嗅,略显傲然的女生自身后响起:
“辛娘子。”
辛龛回身看去,眉眼微弯:“安二娘子。”
安景姝柳眉轻扬:“你认识我?”
“你和你姐姐很像,自是好认的。”辛龛道。
“你今日来,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安景姝往前走了两步,忽而发问。
许是她的话问得过于直白,辛龛稍稍一怔,而后就毫不意外被这位安家二娘子再次抢了话头。
“你倒是颇懂拿捏人心,那日游宴上竟敢直接拒绝,也不怕冲撞了陛下和太子殿下。”安景姝看着眼前少女这副眉眼灵秀,俏而含锋的模样,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