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七层,你自己去找他吧。”
沈昭宁接过令牌,这才从周卜驭口中得知谢余自从昨晚从宫里出来后,马不停蹄赶来了银满楼,一宿没有离开。
周卜驭望着她,语重心长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往下的路,你自己走。”
沈昭宁抓着令牌,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急迫感,朝周卜驭拜了一拜,然后出了往生堂。
七层房间不多,而且每间都挂了牌子,她顺着牌号很快就找到了谢余所在之处。
他好像知道她会来,见了来人,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桌边,一开口,身上那股傲欠揍本色又暴露无遗,“你是来道歉的?”
“不是。”沈昭宁边说边往里面扫视一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为什么?”谢余低声重复一句,目光落到冒着氤氲热气的茶杯上,冷笑道:“不是来道歉,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沈昭宁站在门口,满腹坏心思已经压不住,“不请我进来坐坐?”
“你没腿吗?”谢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阴阳怪气,“难不成要我出来背你?”
“我哪儿敢。”沈昭宁吃瘪,难得没回击,只是抬脚跨进屋,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到底来干什么?”等她入座,谢余又问了一遍,话语间已经没什么耐心。
沈昭宁无视他的愤怒,自顾自倒了杯茶,不答反问:“为什么言而无信?”
“什么言而无信?”谢余从出宫到现在一整宿没睡好,生怕自己的秘密被众人发现,开始还以为她在说打人一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上面还留着沈昭宁打他的痕迹,“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是你自己动手打人,你有错在先,搞得好像我欠你一样。”
“可你明明说了不跟我计较的,转头就告到皇上面前,这不是言而无信是什么?”
“不是我。”谢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说的是告状这事,当即辩解道:“是大舅公,他告到父皇面前的,关我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一口咬定那个女子是知芸?”
“这也不怪我,大舅公让我这么说的,我要是跟他唱反调,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撒谎。”沈昭宁一拍桌子,怒道:“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还不肯承认?”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实话。”
茶水荡漾起层层涟漪,杯中倒映出沈昭宁气冲冲的脸,她直勾勾盯着谢余,冷笑道:“这不怪你,那不怪你,合着我就活该被你污蔑,当冤大头呗?”
“你爱信不信,我真是服了,你啥都不知道,我跟你解释什么。”谢余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忽然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周卜驭来这里跟她握手言和,也破罐子破摔起来:“你搞清楚,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非要你干什么,不想道歉就回家待着,等许大人过府询问就是。”
“我当然会等他,不仅如此,我还会把事情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等真相大白,你等着被皇上问罪吧。”
“你连个证人都没有,拿什么真相大白?”谢余觉得可笑,根本不怕她能捅出什么篓子,态度十分傲慢,“我劝你识相的话赶紧给小爷道个歉,磕几个头,说不定我发发慈悲,就不跟你计较打人这事了。”
“谁说我没有证人?”
“你有吗?”两个护卫都是他的人,早已经安置妥当,他根本不担心她能掀起什么浪,“难不成你想让江寻止那个懦夫替你作证,他跟你的关系,他能当证人吗?”
“谁说我要让江寻止出面了?”沈昭宁话锋陡然一转,凑近说道:“杨知芸昨天分明在莲云寺,你却口口声声说自己与她在一起,只要去问一问杨知芸和莲云寺众人,就能知道谁在说谎。”
“哦,那你怎么不去莲云寺,跑来这里找我干什么?”谢余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怯色,反而十分笃定沈昭宁在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