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忍着满腹不适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奴隶惨死的画面,以及周遭刺耳的惊叫声,侍女察觉出她状态不好,上前关心道:“小姐,可需要我背你?”
沈昭宁实在扛不住,就点了点头,侍女这才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楼中是没有配备代步工具的,七层楼,皇帝来了也只能自己爬。
这是元嘉自己立下的规矩。
他认为能来这种地方的人,多少都是有求于人,既然是求人,就应该拿出求人该有的态度。
周卜驭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六层楼咬咬牙也还能爬。
三人就这样慢悠悠来到六楼。
这里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堂内来往人员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由侍女引着埋头前行,现场安静得连窗外的风声都能清晰入耳,无一例外的是,她们怀中都抱着爱宠。
层主早已收到消息,见了周卜驭立马放下手头事,笑盈盈迎了上来,“周老,舅爷有请。”
“不见。”周卜驭半点不近人情,冷睨他一眼,“带我去往生堂。”
层主被拒,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又鞠了一躬,然后让侍女带二人去往生堂。
往生堂在六层最里面,门面不大,但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草药味,沈昭宁以为这是间医馆。
然而沈昭宁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恶。
名为往生堂的厢房里全是生龙活虎的贵人以及他们上吐下泻的爱宠。
这是医治畜牲的地方!
“昭昭?”
一个粉色人影忽然挡住了去路,沈昭宁抬头就看到了陶芷,她怀中抱着只猫,正朝自己走来。
纵使已经预料到此地用途,沈昭宁还是下意识关心道:“陶芷,你怎么在这里,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妞妞。”陶芷说着朝她示意自己的狸猫。
沈昭宁目光落到狸猫身上,它神色恹恹的,蜷缩在对方怀中。
这时,诊案前的郎中正在给一只小狗包扎腿伤。
狗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知芸。
她自然早就看见了沈昭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上前相认,反而把脸别向了一边。
沈昭宁想上前问她昨晚去了哪里,被周卜驭拦住,“你忘了答应我的话?”
“夫子,我没忘。”沈昭宁停下脚步,耐心解释道:“我找她是私事,问清楚就回来,绝不多生事端。”
周卜驭这才放开她。
沈昭宁没了阻拦,走到杨知芸身旁,刚要开口,对方慌张抱起爱犬,转身就要走。
“你跑什么?”沈昭宁侧过身子拦住她,问道:“你昨晚是不是被谢余带回房间的?”
“不是。”杨知芸神情窘迫,目光闪躲,一副害怕事情暴露的样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沈昭宁得了答复,脚步一退,就让开了路。
杨知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四周,然后抱着爱宠离开了。
“她昨晚不在杨府。”陶芷把猫交给郎中,又走到沈昭宁身边说道:“她一晚上都在莲云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