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的身体像是被铁钳箍住,脚步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孙叔。”苏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冷静。”
孙福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但苏晴那只手传来的恐怖力量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味,但没有再动。
苏晴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凤眼直视李根生。
她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蚁。
“根生叔,”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姐姐的事,是上一辈的恩怨。跟孙叔有关,跟我没关系。”
李根生的三角眼死死盯着她,嘴角还在抽搐:“老子不管——”
“我来是看我爸以前工作的地方。”苏晴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不是来给你当泄愤工具的。”
她顿了顿,凤眼微微眯起,声音低了半度:“采石场的消息,你爱说不说。但你要是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个动作很随意,但李根生的目光落在她纤细却青筋微凸的手背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刚才孙福被她一只手按住的画面——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李根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淫秽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忌惮。
他弯腰捡起烟斗,拍了拍上面的土,声音沙哑:“行,你们走吧。”
孙福还要说什么,被苏晴一个眼神制止。
她转身往院门走去,步履从容,脊背挺直。孙福跟在后面,走出巷子时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侄女,”他压低声音,“这人——”
“他有消息。”苏晴打断他,凤眼直视前方,“而且他知道的比他嘴上说的多。”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孙福一眼:“你爹的事,是真的?”
孙福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是真的。”
苏晴没有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土路尽头,大槐树的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坡上,废弃采石场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废弃采石场比想象中更荒凉。
半人高的杂草从碎石缝里疯长出来,锈蚀的铁轨被泥土半掩,几台报废的挖掘机歪在坑边,履带早就烂成了铁渣。
苏晴沿着采石场边缘走了一圈,凤眼扫过每一处角落——没有新鲜车辙,没有脚印,没有烟蒂。
一无所获。
孙福跟在后面,看着苏晴蹲下来用手指碾了碾地面的土,欲言又止。
等她站起身,他才憋出一句:“侄女,要不是我家那档子破事,根生说不定能告诉你消息。”
苏晴拍了拍手上的土,摆摆手:“不重要了。”
她回头看了孙福一眼,凤眼平静:“从他的眼神能看出来,这里确实有异常。这就够了。”
孙福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
苏晴没有解释。
她转身往回走,步伐不紧不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李根生的反应太反常了——一个普通村民,听到有人打听采石场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或者害怕,而是趁机勒索。
这说明他知道消息有价值,而且之前确实有人来问过,也就是说采石场确实有问题。
“孙叔,”苏晴忽然开口,“这附近有没有住宿的地方?我可以付钱。”
孙福愣了一下,心跳加速。
他搓了搓手,装作思索的样子,眼珠子却在滴溜溜转:“住宿啊……村里没有旅馆,最近的在镇上,来回得一个多小时。”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要是不嫌弃的话……住我家也行。我家地势高,视野好,能看见采石场这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