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玉通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郑令苓于是从袖中取出一袋钱,里头装的都是金子,又加上今天刚从张大夫手里拿的分子钱,问:“这些够吗?”
玉饰不比黄金保值,再好看的玉在当铺都会被压价,一些小当铺甚至不会收玉,邓婉净这一匣子饰物多是玉饰,恐怕加上这个匣子都换不来郑令苓这一袋子金子。
而且邓玉通没有经过世事,这匣子东西放在这是福是祸尚且未知,倒不如她直接买了下来。
这一袋金子,能在京城买下一栋二进的宅子,够普通人家活三年。
更何况邓玉通现在的确缺钱缺得厉害,他默默道:“够的。”
她语气平淡地说:“那换吧,这些东西我买了。”
“好!”这个时候装自尊心强就是找罪受,邓玉通赶忙抓过那袋金子,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过了一会儿他又想到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你和我姐姐关系很好吗,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郑令苓沉默片刻,道:“不好,她马上就死了。”
郑令苓没有开玩笑,邓婉净的判处结果出来了,谋害皇子,罪无可恕,皇帝赐她自尽,过不多久就一杯毒酒给她,送她上路。
这是一条她自己偏要走绝的路。
邓玉通听到这些后眼神瞬间暗淡,嘴唇也颤抖。
阿碧抓药回来了,郑令苓告诉邓玉通怎么煎药服药,病中吃什么。
离开时,郑令苓对邓玉通说:“好好活下去。”
邓玉通听了有些哽咽:“谢谢你,郑娘子。”
郑令苓不知道有什么可哭的。
心里有些嫌弃。
她不打算告诉他们真相,现在了还装什么母慈女孝,难道章茹能因为现在知道牢里要死的那个女人不是她亲生女儿而感到高兴?
还是会因为她是她亲生女儿而补偿她疼爱她。
其实她爱的等的女儿是邓婉净。
她已经失去那个名字很多很多年了。
她心里那些缺口也不会消散。
她抚不平章茹的失女之痛,章茹也无法让她忘掉涿州那段受尽委屈的时光。
郑令苓不想做谁的退而求其次。
她叫章茹一声娘,章茹叫她一声女儿,她们这辈子母女的缘分也就尽了。
就这样吧。
邓玉通送走了郑令苓,煎了药进了卧房给章茹喂药,章茹抓住他的手,有些恍惚地问他:“玉通,你姐姐刚才是不是回来了。”
邓玉通闻言眼角瞬间滚下泪来,他抹了把脸,明明已知道邓婉净下场,仍然挤出一抹笑安慰章茹说:“嗯,她叫我们好好活下去。”
澄心斋,郑晏秋正在看书。
郑礼扣了扣书房门,在门外道:“大人,人带来了,现在在前厅等着。”
郑家老宅的仆人两日前到了京城,被集中安顿在京城的一处宅院里,郑晏秋今天才腾出空闲见人。
“知道了。”
他合上书出了书房。
前厅一共立着十一个人,八个是当年在郑家伺候郑令苓和宋云韵比较贴身的仆人,还有三个是医馆的伙计,时隔多年这么些人聚在一起被带来京城,都不免有些忐忑。
等到脚步声传来,前厅的人纷纷侧目。
四年过去,郑晏秋容颜并未发生多大的变化,清俊雍容,身量似乎长高了些,身姿变得挺拔,但那个年轻的青年人已经褪去昔日青涩,成为大盛大权在握的权臣,整个人气质也变得深不可测。
锦袍华服,贵不可言。
郑晏秋落座在主位上,缓缓道:“找你们来,是想问你们一桩四年前的旧事……”
他的目光一扫厅中熟悉面孔,带着审视和压迫感:“令苓有惊雨之症,你们可有人知晓是何缘故?四年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