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会在这里?
是刚才谁起身时不小心从包里滑落的?
还是……
我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扫视全场。
李梅还在和老刘闹得欢,动作幅度很大,但她的红色针织衫完好。
王芳正和那位男同事聊得投入,羊绒衫下摆平整。
吴阿姨在教小陈跳舞,包臀裙紧裹,看不出端倪。
赵姨和大老王已经从跳舞变成了坐在沙发上喝交杯酒,赵姨的宝蓝连衣裙领口依旧敞着,能看到里面的黑色蕾丝胸罩边缘,但似乎不是这小小的、更私密的……
我的目光最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主位上那位。
刘书记刚刚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是为了更舒服地靠在沙发里。
她的上衣下摆,随着她抬腿的动作,向上微微提起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瞥见,她西裤的裤腰上方,露出一抹极细的、不同于裤子和羊绒衫材质的黑色边缘。
非常细,几乎难以察觉,但在昏暗光线下,那点异色的、紧贴皮肤的织物边缘,却像针一样刺入我的眼睛。
随即,下摆落回,一切如常。
她正侧头和副局长说话,嘴角带着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仪态依旧端庄得体,甚至带着领导特有的松弛和掌控感。
可那片小小的、冰冷的、带着蕾丝的东西,还静静地躺在我脚边的阴影里。
还有那一闪而逝的、裤腰上方的黑色边缘。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撞得我耳膜发疼。
喉咙干涩得厉害,包厢里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退远,只剩下我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鼻腔里那股越来越浓的、混杂着酒气、香水、烟味,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隐秘的、躁动气息的空气。
我僵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个空酒瓶,指尖冰凉。
点歌台的屏幕上,不知谁点了一首舒缓的老情歌,前奏幽幽地流淌出来。
光影旋转,人影晃动,笑声、话语声、歌声、碰杯声……一切都在继续,在这个昏暗的、弥漫着复杂气味的封闭空间里,发酵、膨胀,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醺的、渐渐失控的热度。
而我,这个缩在角落、青涩拘谨的年轻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看似喧闹平凡的“单位团建”水面之下,涌动着怎样深不见底的、属于成年人世界的暗流。
那些平日里端庄的、严肃的、或是泼辣强势的阿姨们,那些熟悉的、甚至有些无趣的男同事,在酒精和昏暗的掩护下,身体里关着的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正悄然探出爪牙,彼此试探,摩擦,发出无声而危险的嘶鸣。
尤其是……那位坐在主位,看起来最为冷静和遥远的书记。
那片蕾丝……
那一抹黑色边缘……
我猛地灌了一口手里不知谁剩的半杯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团骤然燃起的、滚烫而混乱的火。
目光,像是不受控制般,再次瞟向那个方向。
沙发里那片黑色的蕾丝边角,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蜘蛛,牢牢攫住了我的视线。
血液在耳朵里轰鸣,包厢里所有的喧闹——李梅那破锣嗓子吼出的高音、老王划拳的咋呼、王芳那温吞水般的笑声、还有那震得人胸口发闷的低音炮节奏——都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
只有那抹黑色,冷冰冰,却又带着一种灼人的淫秽感,刺得我眼球发痛。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僵硬地、一寸寸地挪开目光。
不能看,不能让人发现我看到了。
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擂动,像要挣脱出来。
我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试图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角落的阴影里,手指用力抠着沙发粗糙的绒面,指甲缝里塞满了细小的纤维。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低沉却很有穿透力的女声,清晰地盖过了包厢的嘈杂,直直钻进我的耳朵。
“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