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宏远紧锁眉头,心底刚刚因为顾晦焕然一新的样貌、听话学习礼仪而积攒起来的好感,在这一刻消散得一干二净,长久以来的刻板偏见再次占据上风。
他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顾晦,语气威严又充斥着浓重的失望:“清禾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全程只有你一人去过她的卧室,眼下没有其他嫌疑人,你现在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如实交代。”
顾清予站在一旁,维持着一贯冷静理性的模样,看似在居中劝解,实则步步紧逼,断了顾晦迂回周旋的余地:“阿晦,我们都愿意相信你本性不坏,或许只是从小在乡下生活,没见过这般贵重的珠宝,一时心生贪念。只要主动交出项链认错,一家人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可如果执意闭口抵赖,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到时候谁也无法再为你开脱。”
顾清晏闻言也开了口,句句像是在为顾晦说话:“我们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直接定罪,免得事后冤枉了人,伤了一家人的和气。不如就让阿晦配合我们检查一下随身口袋、西装内衬,同时让佣人去他暂住的房间进行搜查,只要查验完毕没有找到项链,就能彻底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这番话听上去面面俱到、无可挑剔,可当众搜身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羞辱,一旦同意,即便最后一无所获,顾晦的清白也会被打上永久的问号,往后在这个家里永远摆脱不了手脚不干净的标签。
顾晦迎着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恶意与猜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曾有半分弯折。
短短十几分钟里,他心里残存的、想要被家人接纳、渴望血脉温情的期待,被一点点碾碎、冰封。
他没有气急败坏地高声辩驳,也没有慌乱地自证清白,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楼上故作委屈的顾清禾,掠过一旁冷眼旁观的顾清晏、顾清予,最后看向面色不耐的苏婉,以及满心失望的顾宏远,嗓音低沉、清晰,一字一句响彻安静的客厅:“我进入顾清禾的卧房,自始至终只做了修理镜灯这一件事,全程没有靠近、触碰梳妆台上任何一件首饰,项链不是我拿走的。”
“空口无凭,谁都会说自己没有做过。”顾清禾立刻带着委屈的愤懑开口反驳,“房间当时处于封闭状态,只有你一个人去过,项链好好放在托盘里凭空消失,不是你拿的,难道项链会长翅膀自己飞出房间吗?”
苏婉被女儿的话彻底说服,看向顾晦的厌恶几乎快要溢出来,语气也愈发尖锐:“我当初就极力反对仓促把你接回顾家,骨子里带着底层出身的小家子气,见到价值不菲的珠宝就压不住内心的贪念。今天必须执行搜身,一旦从你身上、你的房间找出项链,就直接赶出顾家,我们顾家绝不收留一个手脚不干净、品行低劣的人。”
顾宏远被妻子和女儿的话语彻底先入为主,心底最后一丝理性被失望覆盖,对着顾晦下达不容拒绝的指令:“立刻把西装所有口袋全部翻开,配合管家进行检查。”
顾晦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没有顺从地抬手翻开口袋,目光冷静而坚定地望向主位上的顾宏远,提出自己唯一的要求:“我可以接受全方位的搜查,包括我身上所有衣物、我的卧室,甚至别墅每一个角落。但如果最后证实项链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今天所有不分青红皂白怀疑、指责我的人,必须当众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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