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言走到沙发边坐下,“嗯。”
汤遥把咖啡递给他,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薄司言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时常含笑,表面看上去是温和好接近的。
可自从见过他的另一面,汤遥就再也不觉得他是个好亲近的人了。
半年前薄司言来找他,说要做心理检测。汤遥当时很意外,因为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太正常了。
斯文温和,幽默风趣,对朋友也平易近人。
但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病人之后,这种表面上看上去越正常的,反而越不正常。
那天薄司言的状态明显不对,神色阴郁,一夜没睡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汤遥给他做了全方面的心理检测,结果出来之后,他盯着报告出神。
长期习惯性情感压抑,频繁使用情感隔离的防御方式,偶发人格解体类解离症状。
这也意味着,他长久以来,一直靠着强大的自制力伪装自己。
得是怎么样的毅力啊。
汤遥收回思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开口:“你这次怎么拖了一周?出什么事了?”
薄司言淡淡道:“她来巴黎了。”
“她?”汤遥顿了一下,“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侄女?”
薄司言瞥他一眼,“除了她还有谁。”
汤遥“唔”了一声:“不是都说你在巴黎桃花朵朵开,女伴换得跟换衣服一样勤的吗?怎么这回还得亲自当导游?”
薄司言有些厌烦了:“到底是谁在到处败坏我名声。”
汤遥表情无辜:“绝对不是我!”
他眯眼,“我好像也没说是你吧。”
汤遥:“……”
又插科打诨了几句,汤遥放下咖啡杯,总算收敛了些玩笑的神色。
汤遥的目光在男人俊逸的脸上转了一圈,“说正经的,她来了,你心情看上去还不错啊,看来没你之前说的那么糟糕。”
薄司言不置可否。
汤遥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那她会留在巴黎吗?”
“只是毕业旅行,很快就会回去。”
“那你干脆跟着她回中国好了,天天看见她,说不定会慢慢好起来。”
薄司言毫不犹豫地说:“不,我只会被气死。”
近四十分钟的面诊结束,汤遥送薄司言到门口,忍不住八卦一句:“话说,你那小侄女到底长什么样啊?天仙呐?”
薄司言温和一笑:“这么感兴趣,不如把她微信推给你?”
汤遥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怕被你灭口。”
回家的路上,薄司言顺路去了常去的那家花店。
推开玻璃门,门口风铃叮当作响。
店员一抬头看见他便笑了,语气熟稔地开口:“薄先生,几天不见了。”
他略一颔首,扫了一眼四周,“今天生意不错?”
“是啊,今天来了个大客户,买走了店里好多花呢,不过我早就为埃洛迪夫人留了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