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周嘉禾大概是在练琴,没有立刻回复。
薄司言原本走在她前面,察觉到她停下,便也驻了足,回头看她一眼。
叶莺站在一个画摊旁边,低头对着手机屏幕,唇边带着笑容。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好似随口一问:“给谁发消息?”
叶莺闻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收,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同学啊。”
恋爱的事,她没跟家里的任何一个长辈说,总觉得还不是时候。一旦开口,免不了迎来刨根究底的盘问。
尤其是薄司言。
这个人只消多问一句,她恐怕就会露出破绽。
薄司言没有挪开目光。
“是男生。”
“嗯。”
他淡淡一笑:“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告诉我。”叶莺没好气地说,“之前我们断联那么久,成人礼你都没回来,当然很多事都不知道了。”
成人礼的事,她到现在都还在生气。
就连他送的那栋公寓,也是提早备好,只叫人代为操办的。
听到“成人礼”这个词,薄司言唇边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忽地敛去。
他静静看了她许久,没说话。
有鸽子扑棱棱掠过头顶。
叶莺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像一层极薄的膜,隔在两人之间。
她装作若无其事,抬手往前指了指,“前面还有个画摊,我们过去看看吧。”
。
晚上回到家,薄司言换了件黑色府绸睡袍,站在落地窗边接电话,目光却落在花园里那道身影上。
电话里传来好友汤遥的声音:“司言,原定一个月一次面诊,不能中断。你这回已经拖了一周了。”
薄司言仍看着那道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回答:“这几天有事。”
叶莺正蹲在花圃边,专心致志地跟一株含羞草较劲,戳一下,叶子合起来,等几秒再戳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他很轻地勾了下唇。
“什么事比看病还重要?”汤遥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你明天必须来咨询室,不然我就去你家绑人了啊。”
那头汤遥也很无奈,薄司言无疑是他接诊过最随心所欲的病患。
片刻后,薄司言终于开口:“明天我抽空去一趟。”
汤遥明显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别迟到。”
第二天傍晚薄司言才空出时间,独自驱车去了汤遥的心理咨询室。
汤遥正站在休息区的咖啡机旁等他的美式,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年轻男人穿着驼色薄款长风衣,内搭质地极考究的白衬衫,下摆一丝不苟地束进黑色西裤,窄腰长腿,劲瘦利落。
他的身形修长,比例很好,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拖了一周才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状态居然比上次好不少。”汤遥上下打量他一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