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的枯木枝桠上立着一只雪鸮,通体雪白,羽毛纤毫毕现,神态凛然,像下一秒就会振翅扑下来。
再往里走,还有羽毛浓丽的金刚鹦鹉、姿态威猛的豹与棕熊,窗边一只蓝孔雀尾羽曳地,长长的翎毛铺在深色实木地板上。
店员过来向她介绍,说这些大都是时代遗留下来的博物藏品。
叶莺走到一方玻璃展柜前,里头整齐码着几十只蝴蝶标本,翅翼被固定在黑绒底上,每只都贴着细小的拉丁文标签。
其中一只尤其特别,翅面在光下流淌着红蓝交织的虹彩,像宝石一样。
她看得入神,弯腰半晌,头也不回地往身边伸了伸手:“小叔叔,你过来看看这只蝴蝶。”
薄司言正站在她身后几步的矿石展柜前,闻言转头望去,就见她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柜前,黑色长卷发垂下来,遮了大半张脸。
她手还伸着,朝着身旁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看了她的侧脸好几秒。
薄司言眯了下眼,迈开腿走过去。
他不紧不慢地插进两人中间,侧身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手放进她手心,语气温和:“怎么了?”
叶莺浑然不觉,顺势就拉住他,指着玻璃柜里的蝴蝶:“你看这只蝴蝶,它的翅膀好像会发光!”
薄司言没看蝴蝶。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她握着的手,过了几秒,小拇指不动声色地勾住她的。
女孩的指尖条件反射般,也轻轻回勾住他。
叶莺仰起脸看她,“对了,你不是会阿拉丁文?快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
薄司言唇角勾了勾,扫了眼标签:“agriasclaudina,玫瑰彩袄蛱蝶,南美雨林的品种。”
“那这个呢?”
他答得很快:“猫头鹰环蝶。”
“还有这个这个——”
“zygaena,是斑蛾。”他像是有着无限的耐心,解释说,“不过它不是蝴蝶,是蛾类。带警戒色,说明它体内有毒素。”
叶莺听得入迷,像身边站了个行走的百科全书,比她在浏览器里一个个搜快多了。
可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小拇指正勾着男人匀称修长的手指。
那只手白皙,骨节分明,像一块被精心养出来的冷玉,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说不出是禁欲还是性感。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似的甩开手,耳根一瞬间烧起来:“你你你,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自己非要拉着,我有什么办法。”薄司言微垂着眼睑,没骨头似的靠在展柜旁,语气懒散。
“那你就不能说一声?”
“牵个手而已。”他抬起眼,慢悠悠地补了句:“倒是你,回扣得很紧。”
叶莺看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干脆不接话,转身就走,假装认真看起另一排昆虫标本。
最后她挑了几只蝴蝶标本,打算带回去送朋友。
薄司言买完单,拎着袋子跟在她后头。
叶莺走在前面,脑袋里乱糟糟的。
她有男朋友了,就算是小叔叔,也该保持距离。她这个人向来大大咧咧,可这会儿难得认真反省起来——以前两人的确亲近,跟寻常人家感情好的兄妹没什么两样。
可有些事小时候能做,现在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