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融化的雪水与湿冷的木叶气息。
小清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极细的哼声。
她立刻把注意力收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孩子重新安静下去。
她的手却没有马上离开,就那样贴在他小小的后背上,感受着布料下起伏的呼吸。
这一日过得比往日更慢。
她照常煮粥、喂养、换洗,照常在午后坐在窗前发呆。
可发呆的时候,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到竹篮改成的小榻上。
小清醒着的时候,她会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时候,她也会走过去,站在榻边看一会儿。看的时间不长,却比以前更认真。
夜色降得很快。
山里没有多余的灯火,天一黑,整个道观就只剩下厢房里那一豆烛火。
清宵把小清喂过一次,确认他睡沉之后,自己才解衣躺下。
中衣只松松地穿在身上,方便夜里随时起身。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像往常一样很快睡着。可不知为何,今天的睡眠浅得厉害。
后半夜,小清忽然哭了起来。
哭声一开始只是细细的哼,很快就变成断续的、带着焦躁的哭。
清宵几乎是瞬间睁开眼。
她坐起身,把孩子从榻上抱起来,动作比以往熟练一些,却仍旧带着明显的僵硬。
她先试着用平时的方式——让他平躺在臂弯里,轻轻晃动。
哭声没有停。
她又把乳头送过去,小清含住了,用力吸了几口,却很快松开,继续哭。
房间里只剩下孩子的哭声与她自己的呼吸。
清宵坐在床沿,抱着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以往这种时候,她会继续喂,或者继续拍,直到他重新安静。
可今夜不知怎么,那些惯常的动作忽然显得不够。
她低头看着小清皱成一团的小脸,看着他因为哭闹而微微发红的眼角,心里那一点原本被压得很平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她把孩子竖了起来。
动作有些生涩。她让小清的小脸贴上自己的肩窝,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开始一下下地轻拍他的背。
力道起初不稳定,有时太轻,有时又重了一些。可她没有停。她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软发上,感受着那一点细小的、温热的触感,继续拍着。
“……没事。”
她极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是她第一次在夜里对他说出完整的安抚。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小清的小手在她肩头抓了抓,抓住了中衣的布料,随即又松开。
呼吸从急促变得断续,再从断续变得均匀。
最后一下抽噎消失后,他彻底安静了。
小小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她怀里,头完全倚在她的肩窝,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温热而细微。
清宵没有立刻把他放下。
她就那样抱着他,坐在床沿,一下下继续拍着他的背。
动作已经变得很轻,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