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处的伤口有头发遮掩,看上去并不骇人,但从左侧肩膀一直到整个左臂全是烧伤。一片片血肉模糊,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没有来得及挑干净的烧焦衣物纤维,十叶再次用刀尖小心翼翼挑出来。
游千古时不时闷哼一声,汗水不受控地落入眼睛里,而他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不是痛在他的身上。
“扣扣扣!”这时暗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属下有事禀报世子。”
门外是十叶。
一叶、十叶、百叶、千叶是原来那个“游千古”册封世子时,锐亲王送给他的死侍,这四人心里永远都只有原身一个主子,每个人都能做到对他以命相护。
所以游千古对这四人很是放心。
“进来。”男人因发热,嗓子暗哑一片。这时一叶总算抠出肉里最后一点异物,洗净了血,抹上烧伤药重新包扎好。
“世子,您的伤怎如此严重!”十叶惊了一跳,这两日他一直在外办游千古交代的事,虽知世子受伤,却不知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这么重的烧伤世子却瞒过了所有人,不让人来医治,不就是怕王爷和王妃知道,而迁怒俞家那个庶女么。
他家世子长这么大,受着皇家的千恩万宠,小时候磕破点油皮,王妃都要心疼上一日。
可现在半边身子都烧坏了,还只是为了一个女德有亏的庶女,世子爷莫不是真同小郡王说得那样,被下了情蛊?
游千古淡淡开口:“我无妨,管好你的嘴,不要到处声张泄了消息,什么事说吧。”
“是,属下在距王府侧门两丈旁的墙下发现两滴未干的血迹,虽然极不明显,但确实是人血……”十叶犹豫说道:“血迹一路滴到了小郡王的乘风苑。”
游千古抬眼:“直说。”
十叶不敢犹豫:“我怀疑这些血迹与全城搜捕的钦犯有关。”
游千古语气依旧平淡:“你是说,刺杀皇帝的凶手悄无声息闯进王府,还进了我弟弟的院子,”他慢条斯理穿好衣裳:“所以,你怀疑游万辰是内应?”
十叶连忙跪下:“属下不敢!只是今夜王爷进宫前特意增加了平时三成的护府侍卫,如今王府可谓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那刺客若无内应,除非会隐身,否则绝进不来王府。”
游万辰的事,他没兴趣插手。
这人与现代那个万辰一模一样,可他试探过,此人没有现代的记忆,而是有这书里的记忆。
他不知道游万辰是否真是书中的纸片人,又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刻意的伪装,如果是前者,为什么两人不管脸和身材都一模一样,如果是后者,那他为何会推开小星?
没有人比游千古更清楚万辰对小星的心思,从高中就开始了,甚至他和小星结婚了,万辰依旧不肯放弃,这些年一直单着。
自己和小星刚离婚,他便迫不及待趁虚而入。
想到俞采星刚穿书时掉进游万辰的浴桶,游千古到现在依旧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若真是游万辰包藏刺客,却又做的漏洞百出,真是可恶。
抓拿刺客之事,皇帝直接交给锐亲王游轩和宁亲王游辉两人查办,两位亲王之间相互掣肘,若这事真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要株连权力滔天的锐亲王府,也不是不可能。
若锐亲王府出事,他也好不了,那小星该怎么办?
十叶被游千古盯出了冷汗,不知怎的,从前日开始,世子的性子愈加阴鸷冷峻,完全叫人捉摸不透。
一叶躬身行礼:“世子,属下想不通,小郡王为何要藏匿刺客,若是此时被人发现刺客藏在锐亲王府,有宁亲王督察,王爷若想保全王府可就难了。当然,也可能是误会,也许受伤那人只是郡王的友人,并非刺客。”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真是友人,大大方方迎进王府治病即可,何须半夜鬼鬼祟祟。
“血迹可清除了?”
十叶:“我已沿路清除干净,只是小郡王院内,我若踏入,必得惊动刀影他们,所以……”
“如此说来,我须得亲自去看看我那弟弟不可了,敢明目张胆进锐亲王府躲着,说明这刺客也不简单,那就去会一会。”
去乘风苑的路上,血迹果然清除干净,可一进院内,就看到零星血渍,虽然不多,在月光下也毫不起眼,但却足够致命。
游千古回头看了十叶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擦拭。
房内。
游万辰“蹭”地从地上弹起来,“不好,有人来了!”
与游千古不同,他不是王府继承人,所以两人打小的培养方式就不一样,游千古内外兼修,重点学习治国理政的实务。
而游万辰身上没有这些枷锁,同其他王爷家的子嗣一样,自幼就被扔进军营磨练,免得养成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