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被父王知晓,他就死定了,可若传了出去,锐亲王府就死定了。游万辰甚至开始怀疑,五年前是不是郑六故意给他下的套,筹谋多年就为了今日。
“郡王殿下,可否劳驾您拿一套衣服来?郑六重伤在身,若不换下湿衣服,伤口恐会感染。”
游万辰看向俞采星。
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穿的那件丝绸襦裙不吸水,打湿贴在身上,领口歪斜着露出湿透的浅粉色中衣。
还有她的眸,湿哒哒的,像盛满了天上的星子,额上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从脸颊滚落,顺着脖子滑进颈窝。
游万辰干咳一声别开眼。
明明她也浑身湿透,可却只替郑六一人求衣。
“真是麻烦!”游万辰打开衣柜,随便翻了两套衣服丢过去。
俞采星千恩万谢接住,没想到男人发善心给了两套,可两套都是男装,郑芮就罢了,她本就个子高,浑身都是英气,自然能穿的了。
可她个头一米六八,游万辰的衣服对她而言太大,根本穿不起来。
“那个……郡王殿下,请问——”
“又怎么了!”
俞采星举着衣服尴尬一笑,“能不能给我拿一套女装?”
“不能,爱穿就穿,不穿拉倒。”游万辰此时的脸已经烦到五官乱飞,他院里只有小厮,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去哪弄套女装给她。
能收留他们两个祸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那么多事!
“……谢郡王赐华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俞采星只能千恩万谢,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恭敬,此时这个节骨眼可能不能惹他生气。
说着便转身走到床边,抬手就要拉下帷帐。
“你要干什么?”那边游万辰紧皱眉头,又开始找茬。
“自然是拉下帷帐换衣服,我先给郑六换,然后我再换。”
“放肆!”游万辰眼里的厌恶更浓烈了,“你竟敢在我的床上,跟男人乱搞!”
俞采星不是很清楚这男人的脑回路,“郡王殿下此言差矣,是换衣服,不是乱搞。”
“男女有别,不知道吗?”
俞采星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她一女的,给一个重伤的女人换湿衣服,怎么就上升到道德批判的层面了?
不过她忍,常言道不知者无罪,而且人家现在还是救命恩人呢。
“若小郡王觉得臣女此举侮辱了您的床,那改天等我脱困之后,您带着女伴来俞府,我把我的床也借给您侮辱,届时您想侮辱几天,就侮辱几天,我绝对没有半分怨言。”
“你——”游万辰一甩衣袖,“满口污言秽语!”
俞采星不再理他,她端过热水,拉下帷帐后,就小心翼翼给郑芮脱衣服,她还在昏睡,身上伤口太多,俞采星仔细上完药后,才给她换了干净衣服。
忙完了郑芮,俞采星擦洗自己身上的血污,也换上游万辰的衣服。
呃~就是衣服实在太大。
领口很低,还松松垮垮的,袖子挽上去好几节,衣摆长得像前世明星走红毯的礼服,走路都绊脚。
一阵窸窸窣窣后,终于把自己打理干净,她又给郑芮重新检查了一下伤口,确认没问题后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事,俞采星彻底对游万辰改观,他是个讲信用的人,连皇帝要杀的人都敢保,郑芮在此应该很安全。
可她却不能一直躲在王府,一来俞家那边不好交代,二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游千古盯着,留在小郡王房里更容易惹出乱子。
等郑芮清醒,交代好后续她就离开,届时再寻个时机将人接回俞府。
整理好思绪后,俞采星挽起帷帐,这里毕竟是游万辰的寝室,不好把他晾在外面太久,于是收拾完赶紧出来。
谁知刚走两步便踩到衣摆,直接往前摔去,只听“扑通”一声,俞采星跪倒在游万辰脚底。
男人看着突兀匍匐在脚边的女人,“噗嗤”一声打破沉默,罕见笑出声,“俞采星,你丑死了,像滑稽戏里的俳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