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贵。”
陈屿说“字画的钱在账上躺着呢。”
沈疏影瞪他,“你就记着那笔钱。”出了门。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远了。
菜市场里,沈疏影挑了一条鲈鱼。
让摊主杀了,刮了鳞,又挑了一把青菜,称了一斤排骨。
摊主问她“今儿什么日子,买这么多。”沈疏影说“日子。”摊主说“什么日子。”沈疏影说“说不清,反正是个日子。”摊主笑,多送了她一把葱。
沈疏影拎着东西往回走,脚步比平时轻快。
走到小区门口,忽然想起今早那碗面。
面条细,荷包蛋卧在里头,一口气吃完了,没断。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又抬头看了看天。
十二月的天,灰蒙蒙的,看着,心里却亮堂堂的。
陈屿站在窗口,看着她走出小区大门,拐过街角,才转身。把门反锁了,开始布置。
陈屿挂彩带。
彩带是提前买的,浅金色的,一卷。
踩在凳子上,把彩带从这头拉到那头,拉了三条,歪歪扭扭。
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去调整。
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在桌上。
蛋糕是提前订的,奶油面上写着两个字:疏影。
看了半天,觉得字有点歪,又没法改。
把蜡烛插上,插了一圈。
把相册放在蛋糕旁边。
相册是攒了一年的照片,洗出来,排好,每一张边上都写了日期。
退到门口,看了看屋里。彩带、蜡烛、蛋糕、相册。想了想,又去把灯关了,只留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正好。
楼下传来脚步声。陈屿赶紧走过去,站在门后。
钥匙响,门开了。沈疏影拎着菜篮子进来,进门,抬头,愣住了。
屋里点着蜡烛,桌上摆着蛋糕,墙上挂着彩带。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铺了一屋子,光影在彩带上微微晃动。
沈疏影站在门口,半天没动。手里的菜篮子垂着,忘了放。陈屿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生日快乐,疏影。”
沈疏影没说话。看着那些蜡烛,看了很久,“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生日。”
“我知道生日。你这也太隆重了。”沈疏影没说完,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仰头看着墙上的彩带,“彩带挂歪了。”
“哪儿歪了。”
“左边那条。”
陈屿仰头看了看,“没歪。”
“歪了。我去调。”沈疏影说着,已经搬了凳子过去,踮脚去够那条彩带。
够了两下,没够着。
陈屿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重新按了按。
“这下直了。”
“是直了。”
“你挂的,还得我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