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电就费电,你暖和就行。”
沈疏影没接话。她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手脚还是冰的。她把手缩在胸前,脚缩着,不敢碰他。
陈屿钻进被窝,躺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把她缩着的手拉出来,握在自己手里。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凉。”
“你别碰,冰着你。”她往回缩。
“我暖着。”
他把她两只手拢在掌心里,慢慢地搓,搓热了,又把她冰凉的脚拉过来,贴在自己小腿上。她缩了一下“你。”
“别动。”
她不动了。她的脚贴着他的小腿,凉的,他腿上的热顺着那一小片传过去。她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你腿不凉吗。”
“凉就凉,一会儿就热了。”
“那你呢。”
“我火气旺。”
她没接话。她的脚贴着他,慢慢地暖过来。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又放回去“陈屿。”
“嗯。”
“你这人,傻。”
“傻就傻。”
“傻人,有傻福。”
“我的福,是你。”
她没接话。她把脸埋进他肩窝,过了很久“睡吧。”
“嗯。”
她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
他搂着她,她的手被他握着,脚贴着他的腿,慢慢地暖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看见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还握着她的手。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抽手。她轻轻把他的手抬起来,放到自己脸边,贴了贴,又放回去。他才醒,睁眼“早。”
“早。”
“手热了吗。”
“热了。”
“那就好。”
她没接话。她把手抽回来,坐起来“起来,做饭。”
她下了床,走出两步,又回头,看见他还躺着“你再躺会儿,我煮粥。”
“我起来帮你。”他坐起来。
“帮什么,煮个粥。”
“那我烧水。”
沈疏影没接话,进了厨房。
她弯腰淘米的时候,低马尾垂下来,扫过锅沿。
她忽然想,从前那半辈子,冬天的早晨,她是一个人起来的,一个人烧火,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
没有人问过她冷不冷,没有人把她的手焐在掌心里暖过一夜。
如今有了。
她淘着米,心里那根弦,轻轻地响着。
她把手在水里浸了浸,凉水冰手,她缩回来,又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