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那么多做什么。”沈疏影也站在画前。
“看着心里舒坦。”陈屿的目光落在画上。
“你舒坦,我可累死了。”她拍了拍手。
“那一个月画一张。”陈屿笑着说。
“你当画不要钱。”沈疏影斜他一眼。
“纸笔钱,我给你挣。”陈屿挺了挺胸。
沈疏影没接话。她看着墙上那幅画,看了很久“陈屿。”
“嗯。”陈屿转头看她。
“我爹当年说,画是家里的底气,一张画,够一家人吃三年。我那时候不信,如今信了。”她看着那幅竹。
“那你多画几张,咱家底气就足了。”陈屿把胳膊搭在她肩上。
沈疏影气笑“贫。”
过了几天,她又画了一幅。
画的是窗外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她想着它春天刚发芽的样子,画出来嫩叶层层叠叠。
她画完,自己看了看“还行。”陈屿在旁边“比竹画好。”沈疏影“竹画不好?”陈屿“竹画好,这张也好。”沈疏影“哪张最好。”陈屿“你画的都好。”沈疏影瞪他“没个正经。”到底还是把那张梧桐画也裱了,挂在书房墙上。
她画画的时候,陈屿在旁边看。
她起笔之前,总要发一会儿呆,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落。
陈屿问过一次“画之前,得先在心里画一遍。心里画好了,笔下才稳。”
“那你心里这会儿画的是什么。”陈屿在窗边坐下。
“画你。”沈疏影的笔尖悬着。
陈屿愣住。
沈疏影没看他,笔尖落下去,在纸上画了几笔“画你站在门口,看我的样子。”陈屿走过去看,纸上画着一个人影,倚着门框,看不清脸,只有个轮廓。
沈疏影“就画成这样了,像不像。”
“像。”陈屿看着那轮廓。
“哪里像。”她抬眼。
“站在那里等你的样子,像。”陈屿的目光从画上移开。
沈疏影没接话。
她把那幅画收起来,没裱,压进箱底。
陈屿问她为什么不挂“这幅画,我自己留着看。”他没再问。
那幅画压在她箱底,和那几卷旧画放在一处,谁也没再提起。
那段日子,她画了竹,画了梧桐,又画了一幅荷。
荷画好那天,她对着画看了很久“画荷,得等夏天。如今画,是心里想着夏天的样子画的。”陈屿“那等夏天,再画一幅真的。”沈疏影“真的荷,在池塘里,不在纸上。”陈屿“那咱家就买一口缸,种一缸荷,你对着画。”沈疏影气笑“你当是买白菜。”陈屿“买缸的钱,我给你挣。”沈疏影没接话。
那幅荷画,她没裱,卷起来,收进箱底,和那幅画他的画放在一处。
那段日子,天黑得早,黄昏来得快。两人坐在阳台上喝茶。她泡茶,他举着报纸,半天没翻一页,目光越过纸边,落在那泡茶的手上。
茶是陈屿买的,明前龙井,一罐没多少,他当宝贝一样收着。沈疏影笑他“你一个学生,喝什么龙井。”陈屿“给你喝的。”
黄昏的光从阳台窗户漏进来,把两杯茶照得透亮。沈疏影给他斟茶,他接过来“谢太太。”
沈疏影的手一顿,茶差点洒了。她瞪他“谁是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