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影背对着他,耳根红着“你少来。”
“真话。”
沈疏影没接话。她走到书案前,铺了一张新纸,研墨,提笔,重新写了一个“影”字。笔锋收得正,端端正正。她看着那个字“这个没废。”
“没废。挂起来。”陈屿走过去看。
“挂墙上?”她抬头。
“挂墙上。”陈屿点头。
沈疏影没再说话。她把那张字晾干,压上镇纸。晚上,那张字被裱好,挂在了客厅墙上。
那段日子,沈疏影重拾画笔。
她箱底压着几卷旧画,有她爹留下的,也有她自己画的。
多年没动笔,她摊开一卷宣纸,研好墨,对着窗外发了半天的呆。
陈屿放学回来,看见她坐在窗前,面前铺着纸,笔搁着,还没落。他放下书包,走过去“画什么。”
“画竹。”沈疏影的笔尖悬着。
“画吧,我看看。”陈屿在窗边站定。
沈疏影提笔。
她画得慢,一笔一顿,竹节一节一节地往上。
陈屿站在旁边看,看她手腕悬着,笔尖在纸上走,一顿,一转,一节竹就立起来了。
她画了一丛竹,又画了几竿,墨色深浅不一。
“好看。”陈屿凑近看。
“荒了几年,手生了。”沈疏影没抬头。
“不生。你看这节,笔锋多利。”陈屿指着纸上。
沈疏影没接话,又画了几笔。画完,她退后一步,看着那幅画,歪了歪头“这儿缺一笔。”
“哪儿。”陈屿也跟着歪头。
沈疏影指着竹梢“这儿,添两片叶子。”
“你来。”陈屿把笔递给她。
“你添。”她把笔推回去。
“我不会。”陈屿接住笔。
“试试。”沈疏影看着他。
陈屿接过笔,沾了墨,在竹梢上添了两片叶子。添得歪歪扭扭,一高一低。沈疏影看了,噗地笑了“这叶子,是风刮歪的。”
“风大。”陈屿把笔放下。
“你把我的竹子画秃了。”沈疏影拿起笔,看了看那两片叶子。
“没秃,就是叶子歪。”陈屿凑过来。
沈疏影把他添的那两片叶子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旁边又添了几笔,把那两片歪叶子连起来,成了风里的几片。她放下笔“行了。”
陈屿看着那幅画“这竹子,活了。”
“是风活的。”沈疏影把笔搁回笔架。
“是你画的。”陈屿看着画。
沈疏影没接话。她把画晾起来,压上镇纸。晚上,她把那幅画裱好,挂在客厅的墙上。陈屿站在画前看“往后咱家墙上,都挂你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