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洲极北之境,连绵万里的苍茫雪岭在此骤然断裂,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万顷寒潭。
往日里,这片属于正道五宗之一“广寒神水宫”的苦寒水泽,终年笼罩在挥之不去的清冷月雾之中。
莫说凡俗夫子,便是寻常修仙家族的修士,踏入百里之内也要被那股浸透骨髓的寒气冻得经脉滞涩。
然而今日,这片孤高绝世的人间月宫外围,却是千载难逢地鼎沸喧嚣起来。
无他,只因百年一度的神水宫“沉月秘境”开启在即。
自半月前神水宫向九州各处广发“观澜帖”起,原本冷清的北境水泽便一日比一日热闹。
神水宫山门外三十里的“迎仙渡”与九曲寒川之上,早已设立了绵延三十余里的水上坊市、十里长街与迎宾琼楼。
放眼望去,澄澈如镜的寒潭水面上,成千上万盏以千年蚌珠炼制的水云宫灯昼夜长明,将漫天风雪映照得恍若白昼;天际云层之间,更有各色流光飞梭、灵禽仙辇络绎不绝地破空而至。
来此赴会的修士之多,远超往届百年。
不仅仅有青冥洲本土的正道五宗——太上紫霄剑宗的青年剑修背负古剑、御风而行,凌厉剑气将漫天飞雪生生劈开一道通道;九天琉璃圣禅寺的苦行佛修身披袈裟、足踏金莲,口诵禅音在冰面上留下一串淡金梵文脚印;天机玲珑阁的星算门人袖藏阵盘、踏星而至。
更有青冥洲本土的数十家中小仙门与修真大族,诸如沧澜剑派、北境雪谷、落霞山庄、白鹿书院、天水阁等势力的长老与真传弟子,旌旗招展地驻扎在水岸两侧。
甚而连外洲的势力也纷纷跨洲而来。
东荒洲玉殷朝治下的玄水世家,直接驶来了一艘长达百丈、由八头覆海黑蛟拉拽的碧波楼船,船头悬挂着鲛人泣珠织就的避水旌旗;中元洲仙痕朝的赤乌世家,则驾驭着三辆赤铜火麟战车停驻在寒潭南岸,车轮周围热浪滚滚,将方圆十丈的冰雪尽数化作蒸汽;就连中立之地山海洲无咎城的巨贾商会、四海商盟、万宝楼的跨洲飞舰,也早早在九曲寒川最宽阔的水域抛下重锚,将船身展开成一座座水上交易行宫。
十里水街之上,做生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东荒深海万载血珊瑚,一件人宝顶阶的水行护身符印只要八十下品灵石!买三送一,入了寒潭能挡三成阴煞,诸位道友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中元洲赤乌祝家秘制‘阳炎辟寒丹’!三粒一瓶,入腹生火,专克北境冻脉之苦!可用北境雪参、寒髓铁以物易物!”
“刚从极北冰原刨出来的百年玄冰髓,拿去请炼器大家掺入飞剑,立时便能添一分寒霜剑气!只换同阶水属性灵草或中品灵石!”
叫卖奇珍的商贾声、年轻修士在水演台上切磋斗法的轰鸣声、画舫上传来的丝竹管弦声交织在一处,直把这座清冷了千年的女修圣地,烘托出了一派万人空巷的仙家盛会气象。
午时初刻,迎仙渡通往神水宫内门的“接引白玉桥”前,缓缓行来一道高挑曼妙的倩影。
她并未乘坐任何彰显排场的华丽飞舟,只是孤身一人,顺着摩肩接踵的迎宾长街拾级而上。
她身着一袭由天蚕情丝与冰蚕星纱混织而成的月白长袍,在内里欲火的催动下,这件原本极为靡丽的本命法衣已尽数延展覆盖,化作了一袭从纤长玉颈到脚踝皆遮掩得严严实实、端庄圣洁的全身法相道袍,衣袂间暗金与月白的水纹如活水蜿蜒。
足下那双银莲履亦切换作了厚底纯白的素净绣鞋。
而在她那张绝世仙颜上,更覆着一方薄如蝉翼的掩月纱,将她炼虚初期的真实道行与周身欲气,尽数锁在骨血深处。
戴上这层薄纱,她便是那温婉持重的衍天宗大长老,上官云曦。
然而,外人只道这位大长老步履从容、仙姿佚貌,唯有云曦自己知晓,在这层端庄得近乎古板的月白道袍底下,她正经历着何等磨人的煎熬。
“嗯……”
走过一处挤满了各派修士的临水石阶时,云曦掩在薄纱后的红唇轻轻抿了一下,笼在及指长袖中的五指悄然收拢。
好痒。
那股酥麻与瘙痒,并非来自外界的风雪,而是源自她双腿之上紧紧包裹着的那袭“情丝天罗袜”,以及绣鞋内部那双早已彻底成形的隐秘“足穴”。
这双由寒蚕丝炼就、刻满淫纹的长袜,与远在万里之外的主人欲火心神相连。
临别之时,她带着主人赐予的阳精与本源欲火踏上北上之路,本以为能凭着炼虚初期的修为将其稳稳压服;谁曾想,随着离宗日久,那股镌刻在道体深处的“足瘾”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抚弄与浇灌,化作了一股如影随形的空虚与情欲之痒。
每往前迈出一步,素净绣鞋内里那细腻的冰蚕星纱便会轻轻刮擦过她敏感的足弓与足心肉缝。
那两处会如小口般翕张吞纳的足穴,在长途跋涉的摩擦下早已不受控制地沁出了滑腻的湿意,只是被情丝天罗袜尽数吸附锁住,才未曾在白玉石阶上留下一星半点的水痕。
她必须分出大半心神,用清冷的太阴水气一遍遍冲刷着双足与小腹的燥意,才能维持住表面这副古井无波的高人风范。
“咦?诸位快看那位戴面纱的道友,她腰间悬挂的莫非是衍天宗的星轮紫玉令?”
“果真是衍天宗的徽记!看那衣制与气度,莫非是衍天宗众长老之首、执掌星轮一脉的上官云曦上官大长老?”
“前些时日魔门三洲联军压境,血海魔宗与幽冥鬼府倾巢而出,听闻衍天宗拼死血战,不仅烧尽了护山大阵,连闭死关的大祖都显圣出手,硬生生替我青冥洲正道挡下了这场滔天大祸!不想大战才过十余日,上官长老便亲自赴会,衍天宗作为正道魁首,当真是高义千秋!”
石阶两侧的一众中小宗门长老与名宿散修认出了云曦腰间的玉牌,纷纷停下手中挑选货物的动作,面露肃然起敬之色,主动退开半步拱手见礼。
而在那些老辈修士身后,不少来自紫霄剑宗、沧澜剑派以及各大修真世家的年轻领头弟子,目光落在云曦那高挑曼妙的身段与掩月纱后若隐若现的绝美轮廓上时,呼吸都不由得滞了瞬息。
“这就是衍天宗那位几乎不会下山露面的星轮长老?单看这双露在纱外的清冷眉眼与行路时的身段,便已是人间绝色了……”一名背负双剑的世家嫡子看得眼神发直,忍不住向同伴低声感叹,“都说百花楼的《群芳谱》网罗天下美人,若有人单为我们青冥洲的仙子排个名次,这位上官长老哪怕戴着面纱,也必入三甲之列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