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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龙脉(第11页)

听到这位杀人不眨眼的老祖竟破天荒地关心了自己一句,何守拙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眼眶都有些发酸,连忙端正行了一礼:

“老祖体恤,老朽万死莫辞!那老朽这便告退去安排了!”

说罢,何守拙不再多言,转身推开堂门,迈着比来时还要轻快三分的步子,匆匆忙忙地离了偏院。

……

送走了何守拙,琅翎独自走出正堂,立在白玉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此时刚过未时中刻,午后的日头正烈,距离子夜去苍莽山探龙脉,足足还有四五个时辰的悠闲空当。

微风吹过庭院,后院隐约传来苏瑶清脆欢快的笑声与冥璃温言调度的声响。

琅翎摸了摸袖兜里那张刚才用毛笔记得密密麻麻的宣纸菜单,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苏瑶翘着小拇指、一脸认真地跟她拉钩说“骗小孩子是乌龟王八蛋”的可爱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自家小妹妹难得开口向她讨一回好吃的,她这个做兄长、做主人的,总不能真当一回乌龟王八蛋吧?

况且,去哪儿买吃食,她心里头早就有了绝佳的去处——自然是城南那座号称京城第一销金窟的“一壶春”了!

昨晚在海棠屋里吃的那顿夜宵,那手艺、那食材火候,确实比外头八方居之流的普通酒楼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正好去他们后厨把苏瑶单子上的名菜全给订做一份打包带回来;而这第二个缘由嘛……距离昨夜她在海棠识海深处种下《大典》秘法“结缘印”,已经过去了大半日光景。

按照《结缘印》的法理,此法讲究“顺因不造因、心明则种枯”,最怕受术者清醒过来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自行斩断念头导致印记枯萎。

昨夜她走之前,可是用净莲仙火把海棠那满脑子的情欲邪火给强行浇灭了的,也不知道那位聪明绝顶的花魁娘子经过一宿的冷静,心底的那枚结缘印有没有出现什么松动的迹象?

于公于私,这一趟“一壶春”,都得去走一遭。

想到这里,琅翎去后院跟正在指挥丫鬟们挂青纱帐子的冥璃打了个招呼,也没带随从,只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便装,将遮面黑纱重新系好,便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地出了偏院,混入了外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此时刚过未时,午后的日头正盛,距离子夜去城西苍莽山暗探龙脉,尚有好几个时辰的空当。

微风拂过庭院,后院隐约传来苏瑶欢快的笑声。

琅翎摸了摸袖兜里那张记满了菜名的宣纸,想起方才在凉亭前跟小丫头拉钩定下的约定,唇角不觉扬起一抹笑意。

自家妹妹难得开口讨一回吃食,她自然不能食言。

况且城南那座“一壶春”的后厨手艺冠绝京城,正好去把苏瑶单子上的名菜全订做一份打包带回来;二来,距离昨夜种下结缘印已过去大半日,她也得去瞧瞧海棠那女人清醒之后,心底的印记是个什么光景。

去后院跟正在归置厢房的冥璃交代了一声,琅翎换上一袭利落的玄色便装,独自出了偏院。

白日里的“一壶春”,比之夜间的笙歌燕舞少了三分靡丽,却多了几分清雅的园林气派。

即便是在白天,能进出此地的也皆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与文人雅士,大堂内已坐了五六成满,高台上丝竹雅乐之声不绝于耳。

琅翎迈步跨过沉香木大门。

她今日虽戴着一层薄薄的遮面黑纱,可那高挑挺拔的身段、玄衣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腰臀弧线,配上露在黑纱外那双清冷如寒星、偏又勾魂夺魄的黑紫眼眸,在踏入大堂的一瞬间,便如同一道惊雷劈进了平静的湖面。

大堂内原本正摇着折扇、高谈阔论的风流雅士们,话音齐刷刷地卡在了喉咙里。

有人手里的茶盏倾斜,茶水洒了一袖子却浑然不觉;有人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那道玄衣身影上,连眼皮都忘了眨一下。

这群阅美无数的京城权贵,何曾见过这等集冷傲杀伐与绝世妖娆于一身的女子,一个个看得合不拢眼,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琅翎目不斜视,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给周围那群呆若木鸡的看客半分,但四周那些灼热、痴迷的视线,却尽数落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她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原来这便是家里那几个女人平日里出门在外时的感觉。

也难怪无论是云曦、九霄还是清雨,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若是给这帮家伙半点好脸色,只怕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正思忖间,二楼回廊的雕花栏杆旁,忽地传来一阵急促却又不失曼妙的环佩叮当声。

“哎呀,奴家当是谁家的喜鹊一早便在枝头叫个不停,原来是月娘子大驾光临了!”

一道娇媚入骨、偏又透着无尽欢喜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满堂宾客愕然抬头,只见平日里千金难求一面、白日从不下楼迎客的头牌花魁海棠,此刻竟只披了一件半敞的绛紫纱衣,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从旋转木梯上迎了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海棠径直扑到琅翎跟前,半点不顾及大庭广众的体面,伸出双手便很自然地挽住了琅翎的胳膊,将大半个丰腴温软的身子骨都靠了上去:“月娘子,您可算来了!昨夜您走得那般急,害得奴家在榻上空等了大半宿呢……”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道嫉妒又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射来。

琅翎被她这大胆的做派弄得头皮微麻,不动声色地抽出手,从袖中摸出那张苏瑶写的菜谱单子与一锭沉甸甸的赤金递过去:“少在大堂里胡闹。本座今日过来,是找你后厨照着这张单子备一桌席面打包带走。昨夜吃了你的白食,今日这顿,本座付钱便是。”

谁知海棠一见那锭金子,脸色瞬间变了,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一把将菜谱接过,却死活不肯碰那锭金子,反而用双手将琅翎拿钱的手推了回去:

“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来一壶春,便是给奴家天大的体面了,奴家怎敢收您的钱?莫说是一桌席面,便是把后厨搬空了,这账也合该记在奴家自己头上!您若是再提付钱二字,便是拿奴家当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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