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一层凉意裹住下半身,凉而不冰,密而不闷,如浸在一汪山泉里。
那纱贴着腿,贴着臀,贴着腰,每一条肌理、每一寸起伏,都被它妥妥帖帖地描了出来,隔着一层,反倒更勾人。
莲火被这一下带着,跳了跳。她臀肉一紧,整条长腿绷得笔直,足弓都勾了起来。
再往下穿戴就顺了。
劲装上身后,肩、腰、袖,一寸不差,贴着她,严丝合缝,倒似比着身子现做的一般。
她对着镜子转了两下,心里冒出一句:曦儿怎么做得到?
这衣服分明是此前就做好。
……她不会早就起了念头,想看我穿这个吧。
她猛地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不行,莫想。
最后是那双靴。
她拿起筒口,把脚一点一点送进去,套到底。
这一下,她不得不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背一道弧,自踝上斜下去,在脚尖收住;踝骨细细,皮白如凝脂;五趾一颗一颗,莹润玲珑,趾甲是淡粉的,如新生的花瓣。
她看了两眼,心里暗道:与曦儿比,也不差什么。
她套上另一只,两只都齐了,扶着案沿试着站起来。
站是站起来了。一迈步,人往旁边一歪。
这双脚,她没使过。
从前这些鞋,都是她炼给她们的——沈清雨那双锥跟,云曦那双细跟。
可做是一回事,穿是另一回事。
此刻自己套上一双,脚下凭空多出那一截高跟,重心不知该落哪儿,脚踝一软,又晃。
她抿紧嘴,稳住,再走一步。
这一回,脚背绷得过直,脚尖先着了地,人往前一栽,她忙撑住镜台,才没跪下去。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
有人没憋住,漏出一声气音;紧跟着,又有人伸手去堵旁人的嘴,两个撞在一处,衣料摩擦,鞋底在地砖上蹭出半声。
随即静声。
静得能听见那几个人屏住的呼吸。
琅翎僵在原地,扶着镜台的手都在发烫。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低头。只觉得一张脸从耳根一路烧下去,直烧到脖颈。
她站直了,重新提一口气,把重心往脚跟上压,又走了两步。
这回站稳了。
穿戴齐整,她对着铜镜左右一晃,看哪里不熨帖
她想转过身,看后头有没有褶皱。
这一转还没转,她先觉出不对。
她方才那两下,是在做什么?
看自己。看得那样仔细,那样久。还想着劳什子的衣合不合身,靴贴不贴脚,后头有没有褶。
本座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她站在镜前,眉头拧了一下。
……一定是这副身子还没跟新的元婴合上。
对,定是这样。
她抬手,把镜里的衣襟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