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翎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不,她。她成了女人。
原来那股香,就是从她自己这具身子上散出来的。
怀里,云曦动了。
她本就没敢睡实,生怕再出什么异变。昨夜引着引着,她自己的气息也虚了下去,这会儿醒来,脑袋还晕着,眼前雾蒙蒙一片。
可先醒的,不是眼,是鼻子。
一股香。
极淡,贴着呼吸浮上来,甜而不腻。
那香不是她的——她用香,从不用这个。
可这香闻着,让人沉醉,说不出的舒服,像是能把人心底那点燥,慢慢地熨平。
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那点子晕厥,竟也跟着散了些。
那香,是从贴着的那个人身上,散出来的。
她没睁眼,先低低唤了一声:
“夫君?”
按着往常,这一声过去,那人一定会接一句“本座在”。
可这一回,那三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琅翎张了张口,深吸了一口气,才回了一个字:
“嗯。”
那一个字,压着嗓子,听不出半点声线的变化,中气十足。
云曦半阖着眼,听着这声“嗯”,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是她的夫君。没错。
她正想再问,忽然觉得,哪儿不对。
抱着她的那只手,窄了。
她坐着的这双腿,细了。
还有——她睡着前,明明是枕着夫君的肩膀的。怎么这一觉醒来,脸却埋进了他的胸膛?
而且,夫君的胸肌,什么时候这般硕大了。
云曦猛地睁开眼。
她想起什么,心下一惊:昨夜,阴身上体,阳身退回识海深处——阴阳互转了。
她霍地抬起头。
那双柔情似水的紫眸,越睁越大。先前那一丝担忧,早被潮水一样的震惊盖了过去。
她看见了。
一张脸,青丝及腰,散在雪白的肩头。
细看,眉眼里还有阳身的影子——那清冽的轮廓,那刀裁一样的下颌,都还在。
可这尊模样,又分明是个女人,美得惊心,像打九天之上走下来的妃子,冷冷地,睥睨着这人间。
而那双眼,没变。
就是那双眼。清冷,克制,底下压着翻江倒海的威压——是她夫君的眼。
云曦颤着,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琅翎的脸。
琅翎没躲。
她反而闭上了眼。
“夫君,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