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了拧眉,不由猜测:
难不成,那位大人也是现代生人?与她一般是穿越过来的么?
那他这番行事,莫非是要逼自个儿现身?
所以,那位大人也是精通琵琶的现代人?
可月季之所以弹得有出入,是因现代与古代指法不同,陈若迎便稍稍改良了些,哪能料到还有此变故。
陈若迎猜了又猜,实在摸不着头脑,但无论如何,都得去南山府走一遭。毕竟月季凭空是钻研不出现代指法的。
以防后患,她戴了面衣,是从南山府后门进去。
来带路的是月季的同乡,名唤香柏,从前也常常来光顾陈若迎的书信生意。
香柏年岁已有二十,性子要沉稳许多,轻声与陈若迎交代:“那大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狂妄,目下已离开,你倒不必忧心。只是月季被吓坏了,你好生劝劝她,马上便要回乡了,莫要在此时出岔子。”
陈若迎微一点头,应了。
待进到一方小院,果然听到断断续续的乐声,夹杂隐隐啜泣,好不可怜。
香柏将陈若迎带到此便转身离开,她自个儿推门进去,便见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正一面抽噎,一面动着手指。
她心思不在上头,自然立马便听到动静,见是陈若迎,哭得更厉害:“姐姐!怎么办!大人说……他说我骗人,欺君之罪,要诛我九族!”
她哭声凄厉,是真的担心。
毕竟这样小的年纪,旁人吓一吓她便当真了——
可须知她是陛下亲口封的女官,哪儿会像旁人一说,便要被诛九族。
九族若真是那般轻易诛杀,那天下也不必活了。
陈若迎拂去她脸上的泪,又轻轻握她的手,随后便接过她的琵琶,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示意她仔细学。
她没法说话,月季又不识字,自然没法对她表达什么安慰之意。
唯今之法,只有速速教会她现代指法,将《十面埋伏》更完整地弹奏出来。
好在月季虽脾气有些娇,却晓得轻重。
她眼泪还是在止不住地流,却没再哭了,只是偶尔吸一吸鼻子,带泪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向陈若迎的手指。
现代与古代的手法到底有些区别,陈若迎教了她,有些地方实在难讲,只好去握她的手,亲自示范。
二人手指相触,握在一块儿,温度渐渐变高。陈若迎却觉月季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只得又敲她膝盖以作提醒。
她态度严厉了些,月季便吐吐舌头,眼下泛红。
这一日时间自然是不足够学的,哪怕她再机敏也不行。
二人学了足有一个时辰,香柏从外头送茶水进来,道:“且来歇一歇。”
她见月季的双眼红肿,僵着脸不肯,手上仍在弹奏,便劝道:“你急这一时半会也没用,说不得那大人过不久就忘了。”
如此,终于肯放下琵琶了。
她情绪缓和下来,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同陈若迎道歉:“姐姐,是我的不是,害你也跟着担心。”
她端来茶水给陈若迎,絮絮叨叨:“那大人好生过分,说我琴技太差,不该进南山府。他根本就不晓得,我是比下了扬州城所有学琵琶的女孩,才进得南山府的。”
陈若迎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摇头,她轻轻笑了笑,大拇指竖起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