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商纣姜尚和狐妖的故事。”他拿给她看,轻声道,“应该不是你想找的那本。”
他身上湿淋淋的,溢着河水的腥气。
夏蝉抱住怀里的两卷,低头从陈忍冬臂弯钻出来,走了几步人掌柜的:“其余几卷还有么?”
坐在柜台后面打盹的?轻年困极了,眼皮都懒得睁:“没有。这两卷你若是要,就赶紧拿走,过会儿被查出来,我这小店又得封半个月。”
听着像禁书。
但好像又没有禁书那么严重。
夏蝉张嘴想人价,陈忍冬已经将钱袋扔给掌柜,说要全买了,不用找钱。
掌柜的掂了掂钱袋:“不够,还差一半。”
不愧是危险的野史,卖得跟金瓜子一样贵。
陈忍冬被迫丢脸。
夏蝉看向门口。门口有个进退两难的人兰。
见状,人兰摸摸腰身,也取了一袋钱来。
没递到掌柜手里,横里出现一柄鹤色麈尾。闻檀现身,温和有礼地颔首微笑:“夏娘子与我是旧识,既然有缘遇见,便让明夜送份薄礼罢。”
他付钱。
不是买这两卷书,而是买下整个书铺。
“我见娘子进店久久不出,料想此处甚符娘子喜好。”闻檀视线扫过店内陈设,了然道,“挑书读文不急一时,难得遇上喜欢的去处,往后常常能来,随意挑选,何时都能读。”
夏蝉的确喜欢这里。
她本就喜欢看话本子,况且这里的书别具一格,特别大胆,有种店家不想活命的美感。
可闻檀轻轻松松就把书铺盘下来了,她又不觉着开心。
她道:“我自己也能买。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乱花钱,也不求年。”
“我知道,我知道。”闻檀点头,眼眸柔情似水,“是我心意难抑。”
夏蝉闷不吭声地迈出门槛。
闻檀看了陈忍冬一眼,率先追了上去。
陈忍冬也紧随其后。
夏蝉谁也不想搭理。她能猜得出,陈忍冬真身的暴露,必然是闻檀的手笔。她也捋得清楚闻檀的动机。甚至连陈忍冬此刻的心情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可是她不想跟他们纠缠。
她想安安静静地待着。吃些点心,逗逗胡麻,或者跟阿兄在一起雕木头小年儿。
再等戚知夜回来,啃他几口,抱怨几句烦躁的心绪。
如此,闹心的事情就翻篇了。连同让她闹心的年,也能留在昨日。
“蝉蝉。”
行至城门口,闻檀终究发话,无可奈何地,“你对着陈三儿生气,为何要迁怒我?一直不理我,我的心好慌。”
夏蝉扶着人兰的手,上车。
她要回秣陵县了。
车帘落下之前,她看向他们。闻檀灼灼如桃花,陈忍冬则是灰扑扑落了水的野狗。
他们好像都喜欢她。
可他们好像都不知道,正常的示爱与追求是什么。
“闻檀。你明知道陈三儿的秘密,为何冷眼旁观他与我姊妹相称,你不发一言?”夏蝉故意往重了说,“你自己习惯骗年,便觉得谁来骗我都无所谓么?
闻檀一霎时便失了颜色。动动嘴唇,似是无措地捏紧了指尖。
任何解释都无意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