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快跑!
她按着白日记住的路况,卯着劲向前跑。奔至乌衣巷口,却见禁军把守。
“我要去陈府!”夏蝉喘着气儿递玉坠,“这是陈氏女赠我的信物,我是夏家阿蝉,请替我通报,允我前往!”
但巷口把守的禁军并不信任这玉坠。
他们接了东西,还要放在灯下,仔细勘察。
夏蝉耳朵里咚咚直响,扭头望见远处有闻氏仆役踪影,顿觉不妙。
要被找到了!
“能否快些通传……”她急得鼻尖沁汗,“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我真的需要尽快进陈府,见到阿冬……”
来不及了。
眼见找人的仆役越来越近,夏蝉咬牙,一把扯回玉坠,扭头离开巷口,继续向前跑。
前方是朱雀桥。
桥头人来人往。
夏蝉恍惚望见陈忍冬拎着油纸包下桥。她大喊:“阿冬!”
那人似乎听见了,朝她扭头,但很快移开目光,加快脚步离开。
“阿冬,阿冬!陈忍冬!”
夏蝉喝了酒,嗓子喊着更疼。她撞开人群,不管不顾地向前,然而依旧追丢了身影。因为撞到了路上醉汉,那人反手扯住她,粗声粗气地要她赔偿。
夏蝉没带钱,被吼得头晕。
“乱吠什么?”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夏蝉惊喜回头,只见陈忍冬冷着一张脸走来,屈指在那醉汉肘间一敲,醉汉立即松手。尚未来得及辱骂,陈忍冬又飞来一脚,将醉汉整个儿踢趴在地。
解决了麻烦,才看夏蝉。
“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陈忍冬话音藏着怒气,“身边没个人么?他们都死啦?”
夏蝉道:“我从戚氏别业出来,专程寻你……如今正有恶人抓我,你可以带我走么,看在我们姊妹一场。”
陈忍冬不说话。
夏蝉记得,这小娘子之前在秣陵的时候,整日笑嘻嘻地,特别随性洒脱。如今却不知为何在生气。
“好,我带你走。”
陈忍冬松了口,攥住夏蝉手腕。但她没有去乌衣巷,而是拉着夏蝉,过朱雀桥。
“真不知道他怎么照顾你的,都出来了还能让你乱跑,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怕遇着乱子……建康难道就很安全么?你还打扮得像婢子一样……”
陈忍冬嘀嘀咕咕地骂。
夏蝉听不太清:“阿冬,你在说什么?”
陈忍冬道:“我家今日不太方便,我带你去个僻静园子住,等天亮了再送你回去。”
夏蝉以为陈忍冬要送她回秣陵。
“我不回……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么?我有苦衷,现在没办法回去,我……我不能回去。”
握着夏蝉手腕的那只手,逐渐加了力道。
夏蝉有些疼。
“那你先待……”
“蝉蝉。”
桥头前方,站着足以让明月黯淡的男子。
面带微笑,毫无醉意,向夏蝉伸出手来。
“玩得开心么?过来,我们该回家了。”
夏蝉不知闻檀何时站在此处等待。她和问兰编织的粗陋骗局,甚至没能撑过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