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出来?”
“等镜中界灭了的时候。”
“镜中界会灭吗?”
“会。等我进去的时候。”
裴惊蛰握紧了他的手。
“你进去的时候,我跟你进去。”
“你不是道士。”
“我有开门符。”
“开门符开的是最终之门。不是那扇门。”
“那扇门不需要开。你进去,我跟你进去。你走前面,我走后面。你停,我停。你走,我走。你不出来,我也不出来。”
江辞鸢看着他。裴惊蛰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虹膜上有一圈淡淡的光晕。他的眼睛里有光。黑色的,很深,像夜空。夜空里有星星。不是一颗,是很多。很亮,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好。”
裴惊蛰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该回去了。”
两个人穿过广场。江辞鸢走在前面,裴惊蛰走在他旁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空间到了。门自己开了。江辞鸢走进去,在书桌前坐下。裴惊蛰站在门口。
画轴上的五十一根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墨色。最右边那根最长,最浓。江辞鸢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画轴前,拿起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没有画。
他把笔放下。
“不画了。”他说。
裴惊蛰没有说话。
江辞鸢回到书桌前,把台灯打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桌面。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叠白纸,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白纸是空白的。没有画符,没有画线,没有写字。空白。
“你以后不画符了?”裴惊蛰问。
“不画了。”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了。门已经开了。人也送走了。剩下的,只有守。”
裴惊蛰看着他。江辞鸢的脸在台灯的光下很白。玉的白。右眼下面的疤已经看不见了。眼睛下面的阴影还在,但比之前淡了。他的命还在。还剩一点。
“你守门,我守你。”裴惊蛰说。
江辞鸢没有回答。他把台灯调暗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裴惊蛰没有走。他在书桌前坐下,看着江辞鸢的脸。
他伸出手,碰了碰江辞鸢的手指。
江辞鸢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裴惊蛰把手收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天见。”
江辞鸢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