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球落在怀慈掌心,冰凉的触感扣在掌纹。
士兵取了“少爷”胳膊上的钉,拉着他往江随洲所说书院走去。
那个建于地下的藏书阁内,火油武器满满当当,明亮的铁器上面映着江家的睚眦图腾,眼如铜铃,威风凛凛。
屁股墩落地,少年就叫道:“美人姐姐,我是被逼的。”
“少爷也会被逼吗?”
“下雨了,下鱼了。”,怀慈神态柔和,声音平缓侘静,“渔夫也会怕鱼儿吗?”
暗室壁灯兀自燃烧,那张脸瓷白的脸上,神佛灵性照触十方。但眼神却冷极,露出一角恶鬼相面。
少年腿觳觫。
“你爹把江随洲怎么样了?”
“江随洲是谁?”少年瞪着一双无辜的眼,两股打颤。
恶童,还装。
怀慈重重呼出一口气,想想也是自己太心急了,他的破绽并不高明,随便再挑一点:小伙计怎么可能知道账本在哪儿呢。
她又嗅了嗅香球,用刺激气味压下胡思乱想。
“他不听话,即时从他嘴里套地形图,验证成本也极高。”,她又呼出一口气,秀气的眉蹙起,“雍王殿下有什么好办法吗?”
看来是真急了,难得啊。
哥舒澈启唇,冷夜滚落一汪冰泉:“逼他们下来就是了。”
嗯?
怀慈偏头看他,眼珠轻传,刹那间,嘒星璀错。
是哦,为什么一定要上山呢?上去也是客场作战。逼他们主动下来,未尝不可!
“雍地,钦州,还有淳江,锁住贸易,不许向他们兜售任何商品。”,哥舒澈捻着玉扳指,长眼微眯,“把守豆腐铺附近的小溪,不许任何人靠近。”
“可是万一他们储备丰富,江公子撑不到那时候呀!”蔺西北说着,右拳砸进左手心,“啪”地一声。
“他们以豆腐铺诈我们,我们为何不能诱他们?”怀慈说着,看向地上的少年,“况且,我们也有人质。”
她视线逡巡过少年的全身,眼神阴沉像是漠北雪原上盯着猎物的狼,目光走到他的头顶,碰上一双眼尾带笑的眼睛。
“围师必阙,围其三面,阙其一面,示以生路。”
“比如说,尚未被公主殿下完全掌控的淳江边境。”
他语微滞,眼中星子骛过:“再比如说,我遇到公主的地方。”
无水,人畜草都不长,豆腐铺开了这么多年,没听得民众反映匪患,是以土匪必然是打了井的。
北麓山连年干旱,四月初钦州雨不算多,那地方若没有地下水,又怎么会长喜湿的菖蒲呢?
况且还有陷阱保护。
“再比如这处军械库。”怀慈出声道。
她卧蚕堆起,看向十五六岁的少年的眼小星欲璀:“小少爷,你老爹人事不干,一定给你生了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吧。”
藏书阁满,说明江随洲并没有说出武器地点。
标出豆腐铺,不止说剿匪生变,更多是暗含豆腐铺里有埋伏。
小小一座豆腐铺,还劳烦小少爷亲自跑一趟,后无援军,也无庆功,甚至连本人也被掳走。
可见,小少爷真正的目的在这批兵器呢。
想缴了给亲爹邀功?
“不如你和我合作吧。”她跨步上前,托着一张雪白的脸,笑眯眯说,“我帮你杀掉你哥哥,让你当山大王。”
少年偏开头。
怀慈也不生气,反正你们兄弟里总有一个会和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