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官与何佼月连忙跪地谢恩。
皇帝阴狠地思忖着什么,蓦然一冷笑,扭头,对何佼月道:“传召齐国公宇文宪,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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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公宇文宪免冠入大德殿。
宇文宪连连叩头道:“臣弟多年以来,行事受大冢宰宇文护制约,每欲效忠陛下,然皆不济,堪称是无能至极。今陛下圣断诛逆,廓清朝纲,臣弟叩首待罪,此身此命,惟陛下裁决!”
卫国公宇文直早就嫉恨这个异母兄弟,挑拨离间道:
“陛下,齐国公宇文宪亲附于逆贼宇文护,颇受逆贼倚重,多年来为虎作伥,实在可恶,必须受到严惩!臣弟以为,该杀,必杀!”
站在皇帝身旁陪侍的何佼月心中一紧,不禁攥住了手,为宇文宪而忧虑。
她不愿看到大肆株连的局面,那对皇室、对大周都是损害。
皇帝看着宇文宪跪在自己脚下,心满意足地反复审视其神色。
静候了许久。
等到宇文宪已痛哭到浑身发冷、发颤,皇帝才施施然道:
“你与朕是兄弟,休戚与共,此事与你无关,何必要请罪。”
宇文宪脱力失神:
“叩谢陛下洪恩!叩谢陛下洪恩!……”
皇帝说:“你即刻带兵去抄没宇文护府邸。朕就在此处等候。”
宇文宪领旨,心中大骇——
皇帝明显并未全然宽宥他,命他去抄家就是要他表忠心。抄宇文护的家,可算是他的投名状。为了保住性命和地位,他必须严厉地抄、尽全力地抄,宁可错抄不可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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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宇文宪回宫中复命。
他战战兢兢地禀报,连头都不敢抬:
“臣弟已收缴了罪臣宇文护的兵符、印信、公文。府中钱财,全部装车运进宫中。”
宇文宪查得狠厉。府上男女老少全部羁押,包括襁褓中的婴儿,一律严加看管,若有妄动、异动者,杖打五十;再犯者,直接格杀勿论。他连书斋中的银烛台、地窖里的酒都带走上缴,连园中的蚂蚁都蹍死了,连树苗都拔尽了。
“很好,”皇帝看着记录抄家情况的簿册,“此事办得妥当。不日朕就升你为天官府大冢宰。”
“臣弟,叩谢陛下天恩!”宇文宪俯身跪拜,险些又落泪,脊背上尽皆是冷汗。
皇帝忌惮大冢宰宇文护多年,一朝诛杀他,必定要架空大冢宰这一职位的实权,以免日后再养出一个权臣来。故而把宇文宪升任大冢宰,看似是奖赏,实则却是夺权贬官。
皇帝又抬头唤道:“越国公宇文盛,上前来。”
宇文盛同宇文宪一样,也是皇帝的异母弟。
宇文盛摸不准圣意,向宇文宪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宇文宪同样心中没底。两人惶恐地对视一眼。
“臣、臣弟在……”宇文盛战战兢兢地行礼。
皇帝沉声下令:“由兵部点出五十精锐士卒,由越国公为主将,即刻发往蒲州,拘捕宇文护世子、蒲州总管宇文训,带回京中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