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日,那么就是满月的前一日……”武藏大夫想了片刻,冷笑道,“哼,那几日我夜以继日地办公。灭佛后,铜像都须熔去,其中一部分用以铸兵器,我连续数日都在作坊清点兵器。”
杨铮寂看了一眼金励,金励立即会意跑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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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金励回到布宪司。
金励同杨铮寂禀报道:
“尽是实情。”
“工匠、司金大夫、冬官府多名官吏及驻守府门口的禁军,都做证了,武藏大夫十四日晚未曾离开过。”
“冬官府簿册上也留有武藏大夫出入的记录。”
几十号人都能作证,于雁死的那晚,武藏大夫一直在冬官府监督兵器铸造之事。人必不可能是他杀的。
审问了半晌,武藏大夫却有如此多的不在场证明,嫌疑全撇清了。
他若是一开始就说出来,那不超过一刻就可以离开布宪司了,何至于拖到此刻……
随后武藏大夫要求查阅问询的记录,他先看了陈鹿溪速记的内容,如狗爬字、鬼画符一般,压根看不懂。武藏大夫又发作了一次,陈鹿溪再以正楷誊抄了新的版本,确实与他说的话一字不差。他才悻悻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布宪司众人苦恼嗟叹。
金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武藏大夫这条线索断了。其他线索还有什么?”
何佼月:“宿铁剑。”
金励艰难地分析:“对对,眼下可以确定尸体上的宿铁剑原属于兰陵王高长恭。可是这于雁,和齐国兰陵王高长恭,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杨铮寂闭了闭眼,浓黑的眼睫轻颤一下。
然后他才低沉道:
“十年前,大周发兵二十万攻打齐国,于雁也随军出征。”
“齐国派段韶与兰陵王高长恭防守,两军激战。”
“我军,兵败如山倒。”
那次出征是晋荡公宇文护的决策,极为愚蠢,其结果就是大周损兵折将。连宇文护自身也威望骤减,他原本早就预谋着废帝自立,可大败后,他自知不可能服众,这才放弃了废帝自立的打算,始终做着权倾朝野的大冢宰——直到两年前被皇帝诛杀。
何佼月明白此事是杨铮寂心中的痛处。旁人都不明白,可只有她明白。她清楚地知道尽管他神色如常,但内心必定极抗拒提到这段往事,于是她便迅速转移了话题:
“于雁接触过的人里,有名字或表字为‘晢川’的吗?”
陈鹿溪答:“暂未找到。下官会继续搜。”
何佼月开始梳理思路:“现如今我们已掌握了多少信息?”
她脑中仔细盘算着:
第一,已知凶手对于雁充满个人仇怨,凶杀案中有报仇泄愤的因素。
第二,已知尸体上的宿铁剑为齐国皇帝御赐宝物,原属于兰陵王高长恭,凶手将此剑插在死者身上,应有深刻的原因。
第三,已知于雁生前最后一段时日里,力主攻打齐国。
那么可以做出哪些推测?
何佼月苦苦思索。可能性有很多,她一时难以想清楚,脑袋乱得像一团糨糊。
却见杨铮寂拿出纸笔,神思十分清明,条分缕析地写下几种可能性。
其一
凶手身份是齐国军将,尤其是与于雁有过交锋之人或其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