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铮寂蹙眉:“有脑疾就滚去治病。”
脑里没进水的人问不出这话。
何况杨铮寂勒住她脖颈的手根本没有用狠力。
至于何佼月,她看似扭动得猛烈,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迟迟不尽全力挣扎。
何佼月当然没有被勒得压迫气道,但她的脸还是愈发红热了,现下已是滚烫。
她轻咳一声:“那个……不妨事。”
三人怪异地僵持。
禁军将领认栽了,恨恨地瞪着杨铮寂,不情愿地往后退去。
退了一步,又一步。
恰此时,又有“笃笃”的马蹄声传来。
另有一位贵客骑马赶到。
来者是一男子,四十余岁,身着华服,气宇轩昂。
此人正是京兆尹宇文德仁。
宇文德仁是宗室大臣,皇帝的远房堂兄,上月刚上任,掌管京城大小政事,是很显要的职位。
杨铮寂所怀疑的“孔雀小明王”,正是此人的亲儿子!
京郊发生了命案,京兆尹前来查看,本是合情合理之事。但眼下,嫌疑犯是京兆尹的亲儿子,那么他来此处便是不懂得避嫌了。
杨铮寂心中警铃大作。
何佼月的面色也立即严肃起来。
她喘着粗气,扭头对杨铮寂道:“休、休战一时片刻,放开我吧。”
杨铮寂冷眼俯视她。
何佼月当即大变脸:“我错了,我讨饶,求你先休战。”
杨铮寂:“你懂得利害,我才休战。”
何佼月语速飞快道:“我懂得利害。你我不妨先一致对外。尸体的事我稍后向你解释。我也逃不脱,毕竟打不过你,你三两步就能将我捉回来了不是吗。”
杨铮寂威吓:“你听好,你若敢使诈,我亲手送你下狱。”
阴冷的嗓音,让何佼月想起了京中的传闻:
抽筋剥皮、剜目刨心、烹煮炮烙,水刑宫刑劓刑刖刑……
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她服软服得很彻底:“我听好了我听好了,两只耳朵都听好了。”
口气很软,简直是在讨饶撒娇。
杨铮寂权衡后,松开手。
何佼月终于离开了他的桎梏。
她揉了揉被他掐了很久的右腕,低头看着腕上深深的红痕,根本不恼,而是——
欣赏了一眼又一眼,甚至露出满意和愉快的微笑,像是她的什么心愿实现了一样。
她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面颊,然后,她才向前方迎上去,言语又变得响亮且尖利:
“哎呀,是在下来迟了,不曾远迎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走上前来,面色不善,下巴朝盖着白布的尸体点了点,烦躁地问:“死者为何人?”
何佼月皮笑肉不笑:“令郎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