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闲不是第一次被人掌掴了,在极乐烬被客人打,被管事的打,被其他绑架过来的奴隶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只是这两天住在这座宅子里,被人当做“人”一般对待,他此时还是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委屈感。
男人打他的声音足够大,司闲听见了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大概是有人要来了。
司闲真心祈祷着有人来救救他,虽然这样的祈求从来都没有应验过。
“西奥多少爷,您这是在干什么?”王姨出现在门口,却没有上手制止,只是语气带着些责备。
那个叫西奥多的男人“啧”了一声,终于是松开了司闲的头发,任凭司闲狼狈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的忍痛声。
西奥多无奈地挑了下眉,道:“好吧,王姨,我认错。我一时心急,忘了姐姐这里不能打脸的规矩。”
不能打脸?
倒在地上司闲轻笑一下,扯的脸部更加疼痛。他垂眸,掩住了眼中的讽意。
下一刻,一杯高浓度的烈酒从他头顶浇下。
“啊!”
滚辣高刺激性的液体一路流下,部分触碰到他充血红肿的脸部上面,像刀割一般,让司闲本能地用手捂住那一片脸,抑制不住地发出痛呼声。
司闲脸色苍白倒在地上,闭紧双眼,手指虚虚地捂住自己的脸,无用功地蜷缩起来,脊背颤抖,死死咬牙才没有继续哀嚎出声。
他雾蓝色的长发变成一缕一缕湿答答的样子,发尾还滴着水珠,衣服也被烈酒浸湿了大片。
他知道自己此时大概有多狼狈,多难堪。
而那个人穿着精致昂贵的定制西装,掐得腰细腿长,每一根发丝都一丝不苟地梳在该待的位置,只一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贵气。
王姨称呼那人为“少爷”。
这可不是他们下城区戏称的那种“少爷”“公子”,而是真真正正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压得他永无翻身之地的少爷。
司闲没办法对西奥多做什么,甚至还要卑躬屈膝,求他饶过他。
而王姨也只是站在门口,司空见惯一般嘱咐了一句:“西奥多少爷,你见好就收吧,别真把人家打毁容。到时候小姐那边怪罪下来,我担不起的。”
西奥多嗤笑道:“不过是打了这个标子一巴掌,她怎么会怪罪我?我们这些人私下里怎么样她从来不在乎,怎么可能真的会为这个下城区的贱玩意生我的气?”
他又狠狠踹了一下司闲的腹部,让司闲像个虾一样蜷缩了起来,脊背剧烈颤抖,才轻慢道:“就算是把他弄死,不过是被姐姐罚几下。我可是跟了姐姐三年,对她的爱好再了解不过了。”
王姨不是很赞同道:“尽量还是不要惹小姐生气的好。”
没有直接否认,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司闲想,他或许谁都靠不住了。
本该如此。
他不过是一条贱命,怎么可能真的会让那位小姐为他出头呢?
他温顺且识时务地没有挣扎反抗。
但西奥多也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是继续抬起脚来,正要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忽然,一道黑影扑了上来,让西奥多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惨叫出声。
司闲半睁开眼睛望过去,发现西奥多的脸上出现了三道明晃晃的血痕,几乎是破相了。
而凶手……白粥,正端坐在司闲面前,无所谓地舔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