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柯现在就像是个活阎王,若是仔细看,便发现他眼睛里都染上了血色。
纪柯懒得跟胡先废话,他已经忍耐胡先很久了,眼下也是时候做个了解的。
纪柯抬起手中的绣春刀,电光火石间,好似有东西滚落到了地面,纪柯及时退后了一步,没有让自己的衣服沾染上胡先的血。
纪柯看到胡先的副手正站在一旁瑟瑟发抖,把他提了起来,轻笑着说:“回去告诉大公主,唐枫是我杀的,胡先是我杀的,她埋伏在城门外的精锐,也都是我杀的。”
“若要复仇,尽管冲着我来。”
纪柯说完这些,便把这个副手丢到了地上,转身去扶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程秀。
“喂,呆子,还活着吗?”
都到了这种时候,纪柯还在开他的玩笑,程秀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没死呢。”程秀捂着自己的胸口,仍旧心有余悸,若是纪柯迟上一步,他已经是刀下亡魂,这些年读的书也都付之东流了。
“盛京城的天要变了,对吗?纪指挥使。”程秀也不知为何,这样打趣着纪柯。
纪柯没有否认,这次回来,他便是要接任指挥使位置的。
“你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吧,我还得进宫,大公主的典礼怎么能少了我。”纪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程秀,这个傻呆子,旧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又来了新伤,还真是多灾多难的命。
大公主的典礼自然不能少了纪柯,只是胡先身死,他的副手在回宫的路上也死于一场意外,没有机会入宫告诉陈婳真相了。
陈婳和裴如卿行完礼,唱完吉词,典礼就即将结束了,这个时候却突降暴雨,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这也算是陈婳计划中的一部分,她早就偷偷买通了司天监,让其谎称今日是良辰吉日,好来进行自己的筹谋。
今日是她大婚的日子,也是她逼宫的日子,所以遗诏上也必须是她的名字。
永安帝坐在高位上,冷眼看着下面的人群,还有他的两个儿女,陈婳看着这雨却面露欣喜,陈述则一脸烦躁,显然是觉得有些晦气。
他失望的摇摇头,他的这两个孩子都没有达到帝王的要求,若是将江山交付到其中任何一人的手上,怕是百年基业将会毁于一旦。
永安帝这样想着,却不知危险正在悄悄朝着自己靠近。
随着一声惊雷,将在场的文武百官都吓了一跳,心道今日真是流年不利,遇上这样倒霉的天气,可却有人发现御座上慢慢流出了血,永安帝瞪大了眼睛,身子陡然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永安帝身边的老太监福安捏着尖细的嗓子喊道:“不好了,圣上圣上不行了!”
陈婳听到这话,美目中含着不可思议,永安帝虽然身子每况愈下,但是又怎么偏偏会在今日病发呢?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给她扣上不详的罪名,而且那声雷,似乎有蹊跷。
可还没等陈婳细想,锦衣卫指挥使陆刚就带着一众锦衣卫匆匆赶来,他上前去查看永安帝的身体,确定人已经没了气息,看向四座下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沉声道:“大公主集结军队于宫门外意图逼宫,眼下又谋害圣上,罪无可恕,公主可知罪?”
陈婳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而且陆刚不是不在盛京城吗?眼下又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她的计划本不是这样的,宫门外的军队根本就不是她集结的,永安帝也不是她杀的,到底是谁在诬陷她?
陈婳求救似的看向身旁的裴如卿,却发现他早已跟自己划清了界限。
“公主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是尽快认罪伏法,不要再狡辩了。”裴如卿这句话竟是直接坐实了这些事是她做的。
陈婳到现在才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好啊,好啊,原来裴如卿的演技那么好,嘴上说着是效忠她,实际上早就另投明主了吧。
至于投的是谁?肯定是她的莽夫二弟了,陈婳把目光投向陈述身上,却发现他也是一副完全不知道状况的模样,甚至还有些害怕的看着她这个皇姐。
难不成陈述也以为是她做的?
陈婳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锦衣卫当场拿下,头上戴的凤冠也滚落到了地上,发髻狼狈得完全失去了公主的仪态。
“陆刚!你怎么敢如此对本宫,本宫是冤枉的,父皇不是本宫杀的,你是在陷害本宫!”陈婳试图挣脱锦衣卫的桎梏,但却发现无济于事。
陆刚没有再看她一眼,前一秒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后一秒便沦为了杀父弑君的阶下囚,这一切并不冤枉,只是因果循环,报应在她身上罢了。
唐贵妃看到陆刚的脸,脸色霎时便变得苍白起来,连陈婳被抓都顾不上了,只想着要离开现场。
她当年做的事,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