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住脚步。
李清川回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还有哪儿?”
“槐树巷。”沈旧池道。
李清川的嘴角弯起来。
“走!”
夜色沉沉。
两骑快马从东宫侧门驰出,沿着长街往城西奔去。
沈旧池策马在前,余光却忍不住往后瞟。太子殿下的骑术很好,那匹通体雪白的马在他身下四蹄腾空,转眼就追了上来。他伏在马背上,夜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却笑得很开心。
“尚延,你骑得太慢了!”他从沈旧池身边掠过,回头朝他招手,“跟上!”
沈旧池一夹马腹,追了上去,两匹马一前一后,在空荡荡的长街上飞驰。
槐树巷到了。
两人在巷口勒住马,翻身下来。沈旧池把马拴在树上,压低声音道:“殿下,周大娘子家在……”
话没说完,李清川已经往里走了,沈旧池只得快步跟上。
巷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两边的屋子都黑着灯,只有尽头那一间,隐隐透出一丝光亮。
沈旧池放慢脚步,手按上了刀柄。他回头想示意太子殿下往后退,却看见李清川已经走上前来,和他并肩站着。
“殿下……”
“嘘。”李清川朝他眨眨眼,压低声音,“一起走。”
沈旧池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屋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是个男人的声音。
沈旧池的手握紧了刀柄。他看了李清川一眼,这回太子殿下倒是没坚持,往旁边让了让,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旧池抬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烛火摇曳。
一个男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生得中等个子,方脸,左眉角一颗痣——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赵横。
他看着闯进来的沈旧池,又看了看他身后跟进来的李清川,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沈太尉。”他道,“太子殿下。”
李清川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个空杯子看了看,又放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他问。
赵横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主簿死了,周大娘子不见了。”他道,“能去的地方就这几个。我猜,你们会来。”
李清川点点头,忽然问:“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赵横愣了一下。
李清川托着腮看他,眼睛亮亮的:“你明知道我们会来,不跑,还泡了茶等我们。是有什么事想说?”
赵横看着他,放下茶杯,抬起眼。
“殿下,那晚我看见了。”他道,“但我不能说。”
李清川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会死。”赵横的声音很平静,“不止我死,很多人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