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蘅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直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妆台上的木梳。
“你……你怎么知道先皇后?”
沈旧池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展开,放在她面前。
他指着那个“畏罪自尽”的名字,“这个人,你认识吗?”
周蘅盯着那个名字,嘴唇微微发抖,她喃喃道,“刘安?他,他是我爹的同乡。”
沈旧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死之前,见过你爹吗?”
东宫的门在深夜再次打开。
沈旧池带着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女人,站在月光下。
那内侍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只侧身让开。
“殿下在书房。”他道,“一直没睡。”
沈旧池点点头,带着周蘅往里走。
穿过月门,穿过庭院,穿过那丛在夜里看不清颜色的菊花。
李清川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沈旧池脸上移到他身后那个女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放下书,站起身来。
“尚延,”他道,“这是谁?”
沈旧池侧身让开。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那女人身上。
“周蘅。”他道。
李清川的眉头动了动。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爹死了?”
周蘅愣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李清川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是你害死的。”
周蘅的脸色惨白。
“我……”
周蘅看着他,眼泪忽然涌了出来。李清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周蘅终于停下来。
李清川转过身,走回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布包,他把布包递给周蘅。周蘅接过,打开看里头是一块玉佩。青玉的,雕着一朵莲花。周蘅的手抖了起来。
“这是……”
“刘安的东西。”李清川道,“当年他死在枯井里,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块玉佩攥在手心。禁军收走了,后来……到了我手里。”
周蘅捧着那块玉佩,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爹……我爹替他藏的东西……就是这个?”
李清川摇了摇头。
“不是。”他道,“刘安死的时候,这块玉佩在他身上。他让你爹藏的,是别的东西。”
周蘅抬起头,看着他。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透出一线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