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旧池心头一凛:“告诉你什么?”
那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不像一个寡妇该有的手。
“七年前,”她道,“他替我藏了一样东西。现在,我要拿回来。”
七年前。
沈旧池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谁?”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叫阿蘅。”她道,“周蘅。”
“不可能。”他道,“周姑娘已经死了。”
那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慢慢解开领口的盘扣。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颈间。那道颈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疤,从左边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细如发丝。
“你……”
“那一刀,是我自己划的。”周蘅放下手,重新系好盘扣,“我算好了力道,只伤皮肉,不伤性命。然后我把血抹在身上,躺在巷子里,等你们来发现。”
她顿了顿,笑了笑。
“我等的那个人,不是我爹。是那个真正杀人的凶手。”
沈旧池盯着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如果周蘅没有死,那停尸房里那具尸首是谁?
“死的那个,是我从城外买来的。”周蘅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一个无家可归的乞儿,和我生得有几分像。我给她换上我的衣裳,划开她的脖子——就像那个凶手杀人的手法一样。然后我躲起来,等着看谁会来找我爹。”
“你等的,是那个在你家墙上画莲花的人。”
周蘅点了点头。
“那个人来了吗?”
周蘅看着他,忽然又笑了笑。
“来了。”她道,“就是你。”
沈旧池愣住了。
“我?”
“你白天来过之后,我爹就开始不对劲。”周蘅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晚上那个人来的时候,他连门都没开。”
她停在沈旧池面前,仰头看着他。
“那个人杀了我爹。”她道,“我听见动静,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沈旧池沉默片刻:“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周蘅摇了摇头。
“你凭什么说是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她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槐树巷?你怎么知道我姓周?你怎么知道……我和我爹有关系?”
沈旧池没有说话。
周蘅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妆台边。
“我查过你。”她道,“沈旧池,京兆府太尉,二十二岁,查过不少案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无缘无故找到这里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要么,是有人告诉了你。要么……你就是那个人。”
沈旧池看着她,忽然问:“七年前,你爹替你藏了什么?”
周蘅的笑容僵住了。
“你替什么人藏了东西?”沈旧池追问,“那个人,是不是和先皇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