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将两块石头在手里搓干净,一脸严肃地走上前,将石头按在了雪人的脑袋上。
“这样行吗?”
“行。”两个小厮总算完成了差事,“你玩吧。”
“每个院都会堆雪人吗?”容糯问。
若是别的院里也有,他想悄悄跑过去看看。
“当然不是,这是小公……”小厮话说了一半,被旁边另一个小厮推了一把,于是他急忙改口,“只有我俩喜欢这东西,旁的院子里应该没人会堆这个。”
“哇,你们也喜欢啊!”容糯像找到了知音一般,“我就说嘛,怎么会只有三岁小孩才喜欢这个?”
“呵呵,是啊是啊。”两个小厮连连点头。
这东西三岁小孩喜不喜欢他俩不知道。
但他们府里的小公子从前肯定是不喜欢的,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吩咐他们堆雪人,还不许朝外说。
不多时,厨房送饭的小厮来了。
容糯拎着食盒送到小公子屋里,又拿火折子点了蜡烛。
行过礼准备告退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朝屋里的那团黑暗说,“他们今日在院子里堆了个很大的雪人,和我一般高呢。”
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
容糯忽然想起来,小公子是不出门的。
小公子常年待在屋子里,门窗都被侧柏墙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天光,看不到云彩,自然也看不到雪人。
原本想分享喜悦的小孩,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心中生出了许多愧疚。
他默默退到门外,立在门口许久都没动。
半晌后,帷幔后的少年听到了一声叹息。
隔着门板。
那声叹息很轻。
但少年能感觉到,小团瓜蔫了。
两刻钟后。
容糯来收食盒。
这次他一句话都没说,收走食盒后甚至忘了朝那团黑暗行礼。
也忘了熄灭烛火。
少年任由屋里的昏黄光线安静地燃烧,直到被光线扰得有些烦躁,才走出去想将烛台熄灭。
然而他走到桌边时,发觉桌上离烛台最远的地方,摆了一只小小的雪人。那雪人太小,鼻子眼睛一概没有,但脖子上绑了一条手编的红色丝绦,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鲜艳。
这小团瓜,又随便给人编丝绦了。
若是府里的丝线都给他,来日阖府上下是不是会人手一条?
少年抬手,正欲去摘那丝绦,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铮儿。”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我进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将军府的大公子,卫平章。
当初卫将军和夫人得了长子时,特意请了孩子的外公当朝太傅帮孩子取名。太傅中年得女,对这个隔代亲的外孙寄予厚望,便取名平章,盼这外孙将来能像他一般做个文官,莫要像其父那般打打杀杀。
谁知卫平章自幼就好舞刀弄枪,七八岁就学会了骑马射箭。
后来卫将军和夫人又得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