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记得避开他的腹部,陈令施也没有逞强,灯关掉以前,他们确认了很多次,灯关掉以后,仍然会在每一次呼吸变化时停下来。
没有急切,反而像早期那样慢慢的柔柔的。
他们只是隔着一段曾经令人害怕的时间,重新触碰到熟悉的体温。
夜里很安静,贺嘉礼的手指从他肩侧慢慢滑下,最终停在安全的位置,与他的手交握。
后来陈令施抱着她,额头抵在她发间:“没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
“我没事。”
“我也没事。”
贺嘉礼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把他抱紧一点。
十一点,床头的表亮了一下。
贺嘉礼看见时间,忽然问:“现在十一点,你在想什么?”
陈令施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还要思考?”贺嘉礼抬头,“在回味什么啊你?”
“在想手术室关门以前,你鞋带是松的。”
贺嘉礼愣住:“你那时候还看这个?”
“看见了。”
“为什么不提醒?”
“怕你低头系鞋带,就错过跟你说等会儿见。”
贺嘉礼眼眶慢慢热起来,又觉得这个理由有一点笨:“那你现在想谁?”
“我太太。”
贺嘉礼迷迷糊糊犯困:“还有呢?”
“还有我的家属,给我签字的人。”
贺嘉礼眯上眼轻笑:“那是同一个人。”
“嗯。”陈令施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一直是同一个人。”
“嗯……但是还是要一起健健康康哦。”
“好。”
十一点以后,他们相拥着睡去。
窗外没有星星,也没有潮声,只有楼下最后一辆公交驶过。
那一晚,贺嘉礼明白,爱是绵延不断的天气,有时候晴朗,有时候骤雨,当你交付全部的自己时,那些绵密复杂的心绪还是任由自己掌控。
原来爱一个人等于爱自己。
-全文完-
好好爱自己,读者妹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