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三天,贺嘉礼和陈令施坐上了去栖湾的高铁。
他们没有安排太长的假期。
研究中心只批了五天,陈令施手里的案卷也只能暂时交给同事。
两个人把目的地选在一座不需要转机的海边小城,订普通的临海民宿,难得没有详细规划行程,只是相约看一次日出,吃当地早市,以及千万不要赶时间。
贺嘉礼在“不要赶时间”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
结果出发当天,他们还是差点没赶上车。
出租车开到半路,贺嘉礼忽然想起结婚证还放在玄关抽屉里。
“蜜月需要带吗?”陈令施问。
“不需要。”
“那为什么回去?”
“……想拿着拍照,发朋友圈。”贺嘉礼吐了吐舌头,“会不会很奇怪?”
“当然不会。”
最后陈令施请司机在路边停两分钟,从手机里翻出他们领证当天拍的照片:“唐颂当时拍了很多领证当天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人都没看镜头。
贺嘉礼在笑他签名太认真,他在低头替她把衣领翻好,结婚证只露出半个角。
贺嘉礼勉强接受:“回家我还得剪个领证vlog,现在这种可吸流量了。”
“你还在意这个。”
“不在意,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刷刷视频数据。”
陈令施说:“现在博士做自媒体账号的人也很多……”
“嗯,不过我还没想好,应该不会全职做自媒体,也有可能准备啃老公了哦……”
陈令施笑说:“非常乐意。”
“陈令施,那我要是真的当了米虫,你也不可以否定我,这是新婚保管条例。”
“遵命。”
高铁进站前一分钟,他们终于跑上站台。
贺嘉礼坐下时还在喘,陈令施把水递给她,两个人对视几秒,一起笑起来。
这趟蜜月从一场并不浪漫的冲刺开始。
栖湾比慕城暖和。
民宿在一条缓坡尽头,白墙外爬着大片三角梅,房间窗户正对海,却只能从两栋旧楼之间看见一小段蓝色。
老板为此提前道歉:“网上拍照角度好,实际视野没那么宽。你们不满意可以换楼上的房间,要补一点差价。”
贺嘉礼走到窗边,看见晾衣绳、屋顶水箱和远处正在退潮的海。
“这里就很好啦。”贺嘉礼心说,这已经算跟网图非常贴近的了。
楼上的海景也许更完整,可她喜欢这一小块被日常生活夹住的海。有人收床单,有人修屋顶,潮水仍按自己的时间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