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房间里只剩他们,毕业才真正从热闹的仪式变成一种私人感受。
他们不再回宿舍。
今晚结束以后,明天仍会从同一张床醒来。
陈令施低头吻她。起初只是很轻地碰了碰,像在等她从信里的情绪回来。贺嘉礼没有退开,反而抬手抱住他的颈侧,把这个吻留得更久。
呼吸乱起来时,他停下问:“嘉礼,可以吗?”
她知道他问的不只是接吻。
“可以……”
“不是因为今天毕业,也不是因为我们已经住在一起。”
“我知道。”贺嘉礼的声音很小,却没有回避,“是因为我想,我愿意。”
陈令施看了她一会儿,像确认她没有勉强,才再次吻下来。
从客厅到卧室只有几步路,两个人却走得很慢。贺嘉礼的手指碰到他衬衫纽扣,又因为紧张停住。陈令施没有替她继续,只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指尖。
“随时都可以停。”他说。
“你也可以。”
“嗯。”
没有谁因此突然变得熟练。
他们会在鼻尖碰到时一起笑,会在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时短暂沉默,也会在每一次更靠近以前,再用眼神或者一句很轻的询问确认。
贺嘉礼原本以为浪漫需要漂亮的灯光,真正到了这一刻,卧室里只有一盏普通床头灯。她看见陈令施也在紧张,反而慢慢安心。
“关灯吗?”他问。
“留一点。”
陈令施把灯调暗。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城市的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后来那点光也变得模糊,只剩彼此的名字和呼吸仍然清楚。
夜晚被留在一句没有说完的“我喜欢你”里。
贺嘉礼仿佛回到十年前的暑期,她第一次沉入水底,刚刚学会换气,整个人被巨浪包裹,她并不知道原来这么温柔的人也可以让她没有机会喘息。
…………
第二天,贺嘉礼比平时晚醒。
窗帘外已经很亮。她动了一下,身体有一点陌生的不适,更多的是睡眠不足后的酸软。昨晚的记忆慢慢回来,她把被子拉到鼻尖,决定先假装还没醒。
陈令施很快发现:“不舒服吗?”
贺嘉礼从被子里露出眼睛:“一点点,还好,还好。”
“要不要喝水?”
“要。”
陈令施没有用过分紧张的语气把她弄得更不自在,只起身拿来温水,又把早餐店买的豆浆放到床头。
贺嘉礼喝了几口,小声说:“和影视剧和小说里面写的不太一样诶。”
“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清楚。”
“得多磨合,跟感情一样……”
“你不许说了。”贺嘉礼打住,“也不许回味了!也不许复盘!”
陈令施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