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抬头看他。
李淮书侧身听着,手指在空中轻点:“第三小节,不要踩踏板。”
姜早照做。
“对。”
林薇小声说:“指挥,你这个中声部的拨弦,指法不顺。”
李淮书拿过谱子,铅笔划了两道:“改成这样。”
林薇试了一遍:“可以。”
二十分钟后,全团合练。
李淮书站上指挥台,抬手,所有人都绷紧了弦。指挥棒落下,钢琴率先切入,精准卡住马林巴的核心节奏、
竖琴紧随其后。
各声部各就其位,没有人抢拍。
陆明站在侧台,听着听着,慢慢松开了退票方案的手。
一曲终了。
排练厅安静两秒。
抹了把额头的汗:“你小子真是个怪才。”
李淮书没理他。
收起指挥棒,转身看向前台方向。幕布后面,观众的嘈杂声已经清晰可闻。
灯光骤亮,大幕缓缓拉开。
李淮书站上舞台的那刻,摄像机的大屏特写怼在他脸上。他眉头动了下,唇角微微弯起,从容到近乎傲慢的表情。
《布兰诗歌》轰然奏响。
音符像被驯服的潮水,进入、渐强、收束。
三个小时的演出,像按了加速键,最后的音符收起,雷动般的掌声响起。
李淮书转过身,对着观众席鞠躬,掌声非但没停,反而更热烈,他侧身,朝乐队的方向做了一个“起立”的手势。
全体乐手站起来谢幕。
姜早被灯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光影交错间,她看到李淮书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姜早犹豫一下,舞台上几十双眼睛,台下还有近千双眼睛,她总不能驳他的面子。她提起裙摆,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
力度很轻,时间也短,标准的钢琴与指挥间礼节性的握手。
只有姜早知道,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是故意的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