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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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当天,海市下了入秋以来最大一场暴雨。
雨点砸在车窗上,汇成水流,大巴在积水的马路上龟速行驶,比原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才到剧院。
所有人拎着乐器箱下车,裤腿瞬间浸湿,后台乱成一团。
姜早刚放下琴谱,听到走廊有哭声。
马林巴的乐手叫刘悦,他正蹲在墙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不起团长,真的对不起。”
他家离剧院近,没跟大巴车过来,骑电瓶车十分钟的路程,结果雨天路滑,摔倒了,现在手腕肿的老高,鼓槌都握不住。
付琴正蹲在他面前,安慰他:“没事的,这也不是你的错。”
陆明的头都大了,票早就售罄,观众也检票进场了,距离演出只剩一个小时,马林巴却出了意外。
今晚压轴的《布兰诗歌》,马林巴可是核心声部。
“先送他去医院!”陆明说完,转头看向围上来的乐手,“谁能顶他的位置?”
后台一片沉默。
打击乐声部的人全在身兼数职,定音鼓盯四个鼓,小军鼓和钹的声部也排得满满当当,抽不出人手。
“要不把马林巴的片段删了?”有人小声提议。
“删了马林巴,曲子的骨架都塌了,把观众当傻子糊弄?”
“不行找外援?海音离着不远,问问那边有没有人能来。”
“找谁?外面下着雨,谁能拎着琴槌赶来救场?”
争吵声越来越大,陆明烦躁地抓头发,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道歉退票了。
姜早站在人群外,心急但着实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不用删,也不用找外援。”
所有人转头。李淮书站在人群外,肩上沾着雨水,手里翻开的总谱落在马林巴那页。
“改配器,把马林巴的部分,分给竖琴和钢琴。”
陆明快步走过去:“你这不是闹呢,马林巴音色太特殊了,钢琴和竖琴根本模拟不出来,而且只剩不到一个小时,改完还要合练,来不及的。”
“来得及。”
李淮书没有抬头,铅笔在总谱上划了几道:“马林巴高音区的单音,用钢琴轻巧的非连奏模拟,触键要轻,不要带延音。中音区的分解和弦,交给竖琴,用拨弦,不要踏板。低音区的长音,补给定音鼓。”
他的语速很快,陆明想反驳都插不上嘴。
姜早站在钢琴旁,看他专注的侧脸。他低头改谱的样子很从容,像在拆解一道已知答案的题。马林巴、竖琴、钢琴,这些乐器在他脑子里不是独立的,而是一盘被重新码好的棋。
他连犹豫都没有。
“分谱传下去,给大家十分钟熟悉。”他把总谱递给声部长,转头看向姜早和竖琴林薇,“钢琴和竖琴,跟我合一遍。”
姜早点点头,坐回钢琴前。
谱子上是他刚写的铅笔字迹,潦草但干净。
她抬手,几个音落下去,心跟着一跳。他太懂钢琴了,这些段落完美避开了钢琴音色的短板,用断奏模拟出了马林巴的颗粒感竖琴的拨弦适时加入,两种音色交织,意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