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藏锋没接这话,朝陆绯燕望去,那意思分明是让她自个儿编一个。
陆绯燕已将方才那番对答品了个通透,她缓缓放下茶盏,看向墨藏锋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眷恋的情意,似是坠了情的女子不自觉便要黏上一眼。
“小女子善品鉴书画,略通翰墨鉴赏之道。墨公子遇着了知音,便收在了侧,替他料理案头清供,品评墨宝真伪。”
李芸娘拊掌赞道:“郎情妾意,奴家看了都好生羡慕呢!”
三人目光交汇,各自心照不宣。
???
内院深处有一排独门独户的小宅,粉墙黛瓦,院中植着一株桂花树。
李芸娘亲自引他二人入了其中一处,推门便是一方小天井,正屋三间,书房卧房一应俱全,窗明几净,案上文房四宝齐备。
交代了些起居琐事后,李芸娘便退了出去,院门一合,四下安静。
陆绯燕还在打量院中格局,墨藏锋已三步并两步地蹿进了书房。
他一把扯开怀中那本秽墨志异往案上一摊,翻到空白首页,急得手都有些发颤。
陆绯燕跟进来时,只见他站在案前搓手,满脸亢奋,她瞧见案上册子和空砚台,便顺手拈起墨条,一边替他研墨,一边好奇地往那册子上瞟。
与姑娘家独处一室,头一件事竟是奔着笔墨去的?公子这是要写什么?急成这样。
墨藏锋本想避人,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手字,便是一觉睡醒,自己都有些认不全,还怕被人看去不成?
于是他抄起笔在砚台里胡乱蘸了两下,伏案疾书。
他写那夜的荒林火堆,药粉扑面,白衣解落,两团丰盈……
写到忘情处,还不自觉“嘿嘿”笑出声来,笔走龙蛇,洋洋洒洒的铺了一整页。
墨藏锋自觉写得情真意切,字字珠玑,把“暖春融雪”的妙处描摹得入木三分,简直可以传世了,便是老头子收藏的那几个春宫话本也未必能及。
陆绯燕站在一旁,眉头却拧成了一团。
她本以为墨公子是要写什么机密信函,谁知定睛一看,好似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邪物。
页纸上的墨迹,像一窝受了惊的蚯蚓在泥地里打滚,中间夹杂着几个似字非字的墨团。
偏生公子一脸陶醉之色,下笔却如画符驱邪,还时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怪笑,着实诡异。
收笔。
墨藏锋满意地端详了一阵,等着那破书给个说法。
数息之间,纸上墨迹开始游动。
大片字迹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中间几行自行重新排列。
墨藏锋凝神细看,竟只有关于“暖春融雪”的那一段描述留下了。
前头那些个什么“月色如水洒落她肩头,吾心为之一颤”、“霁儿玉体横陈,宛若仙子堕入凡尘”之类自以为文采斐然的段落,全给抹了个干净。
好你个没品味的破书!老子写了一整页的深情,你就留这么几行?!
不过好歹是认了。
这会他忽然回神,心头一跳。
坏了。
他也不知这书竟有这等神异动静,如今全给陆绯燕看到了,她若追问起来……
墨藏锋侧头看去,却见陆绯燕只是挑了挑眉,面上并无惊骇,只是略有好奇。
正要开口试探,忽觉腰腹之间一股暖流窜过。
裤裆里那位二弟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吓得他赶忙以书案遮掩。
紧接着,气脉中几处素来淤堵的窍穴竟被这股暖意冲开了!好似冰封溪流被春日一照,水便哗哗地流了过去。
墨藏锋大喜过望!
他本以为这册子所谓“培阳增功”是拿阳根作饵哄人卖命,增功不过添头,没成想竟是实打实的慷慨,几处窍穴一通,久战不支的毛病起码去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