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一刻,她愿意把“以后”两个字说出口,已经是极大的靠近。
“会。”他回答得很慢,却很清楚,“只要你冷,我就在。”
清宵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彻底埋进他的怀里,鼻尖抵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起初有些快,后来渐渐稳下来,像一句无声的承诺,一下下打在她的感知里。
夜色完全降下来。
火堆还在燃烧。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与呼吸。
清宵的手在他掌心里完全暖了,她的身体也不再因为寒冷而发颤。
林晚的下巴始终抵在她发顶,像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她——自己在这里。
互动已经不需要太多语言。
一个依偎,一句低问,一次握紧的手,已经足够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安静地拉近。
风还在石窝外吹着。
可他们之间的空隙,已经彻底被填满了。
封印遗迹终于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被半埋在岩壁与云雾之间的古老石殿,门楣上的纹路早已被风雪磨得模糊,却仍能隐约辨出“永恒”二字的残痕。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近乎实质的灵压,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沉默地注视。
核心大阵就在石殿最深处,原本应当沉睡的阵纹,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闪烁。
失控来得突然。
清宵只是试探性地将一缕剑意探入阵眼,整座石殿便剧烈震动起来。
黑色的气从阵纹缝隙里渗出,带着明显的反噬之力,瞬间逼得她连退三步。
琴音勉强压下第一波冲击,可她的指尖已经开始渗血。
“必须有上古灵物稳住‘永恒之印’。”她的声音因为灵力震荡而微微发紧,“否则催动大阵时,反噬会直接撕开经脉。”
林晚站在她身侧,脸色沉了下去。
两人在石殿外的一处避风石台安顿下来。
天色已经完全暗透,风从遗迹深处吹出来,带着冰与旧血的味道。
火堆生得很小,只够驱散最表层的寒意。
清宵靠在石壁上,指尖的血被她用布条简单包扎,神情却比伤口更冷。
封印前夜,安静得近乎残忍。
林晚把最后一点干粮和清水推到她手边,自己却没有动。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为强行压下反噬而微微发白的唇,心里那点一直被压着的东西,终于缓慢地浮了上来。
“如果大阵需要牺牲……”他开口,声音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楚,“让我去。”
清宵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被更复杂的情绪填满。
先是不可置信,像是没料到他会把这句话说得如此平静;然后是愤怒,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这句“让我去”背后那份理所当然的牺牲;再然后,是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力与心疼。
她想起坠落时他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想起真丝一针一线缝合他伤口时他咬牙的沉默,想起寒冷夜里他用身体挡风、用体温捂热她的手,想起她第一次倾诉过去时,他只说了三个字——“我在听”。
这些细碎的、原本不该被放在心上的瞬间,此刻全部涌了回来。
职责告诉她,大阵必须成。
山河存亡压在肩上,容不得任何私人的犹豫。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把命轻易递过来的样子,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把这份私情完全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