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自己的手轻轻覆上去,用掌心的温度去暖她。
她没有拒绝。
夜风从石窝边缘掠过,带起细小的雪粒。
两人就这样靠着,呼吸渐渐同步。
清宵的目光落在他刚刚清理过的、还带着水汽的侧脸上,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以一种自己无法完全控制的速度,改变原来的形状。
互相关怀已经不再需要借口。
清洁身体这样私密的事,也可以被平静地分享。情感在这些细碎的、几乎日常的互动里,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清宵把身体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林晚的手臂极轻地环住她的肩,没有用力,只是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位置。她的头发还带着未完全干透的潮意,扫过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
“明天……”她低声说,“若风再小一些,我们可以再往北探一探。”
“好。”他应道。
话很少。
可两人都明白,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
夜还在继续。
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一次,安静地缩短了。
傍晚的寒意来得比往日更早。
天光还没有完全暗下去,风已经从山谷深处一寸寸抬升,带着细碎的冰晶,打在石壁上发出连续的细响。
他们找到的这处石窝勉强能挡风,却挡不住从地面一点点渗上来的冷。
枯枝被提前捡好,火堆在两人合力下很快生起来,火焰起初很小,后来才勉强稳住,投出一团昏黄的光。
清宵坐在火堆内侧。
她把古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双手拢在袖中,可指尖依旧被冻得微微发白。
连日的消耗让她的体温比平常更低,风一紧,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热源的方向靠。
林晚坐在她稍外侧,用身体挡住最直接的风口,偶尔往火里添一根细枝,让火焰不至于被吹灭。
起初只是肩膀相抵。
后来,风忽然大了一阵,卷起的雪粒打在火堆边缘,发出细微的“嗤”声。
清宵的身体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额头几乎碰到他的颈侧。
她似乎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些,鼻尖触及他衣料上残留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林晚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动,也没有把她推开。
只是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手臂能更完整地揽住她的肩背,把她整个人护进自己与火堆之间的空隙里。
披风被他拉过来,罩住两人的上半身。
狭小的空间里,呼吸与体温开始缓慢交换。
清宵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瞬。
随即又放松下来。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更贴近他的胸膛,像是在确认这温度是否真实。
林晚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锁骨附近,浅而凉,带着一丝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的频率。
他的手落在她的背上,隔着衣料,能清楚摸到她肩胛的轮廓。
“还冷吗?”他低声问。
清宵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听起来有些软:“……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