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的空气因为被清理过而显得格外干净。
清宵把古琴重新收好,却没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原处,看着远方的云海,像是在听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林晚终于走上前。
脚步很轻,停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他没有问琴音的含义,也没有提魔气是否已经散尽。只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下,轻轻盖在她肩上。
清宵侧过脸,看他。
“冷。”他只说了一个字。
清宵没有拒绝。
她任由那件披风落在自己肩头,指尖在琴囊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片刻后,她低声说:“刚才的琴音……你听到了。”
“听到了。”林晚回答。
清宵点了点头。
她没有解释那琴音里藏着什么,他也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山崖上,一个坐着,一个立着,中间隔着被清理干净的空气,和刚刚滋生的、还不敢被命名的情感。
职责依旧在。
封印大阵还在更北方,山河的存亡依旧压在肩上。
可就在这相对安全的山崖上,在她独自抚琴、飞剑无声旋转的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已经从职责的缝隙里,悄悄探出了头。
林晚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会把这一幕记很久。
记很久她盘膝而坐的样子,记很久琴音清冽如雪的冷意,记很久那些飞剑在她周围安静旋转时,她眼底偶尔闪过的、极淡的孤独。
两人间的私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具体的形状。
它还很轻,很小心,像雪落在掌心,一触即化。
可它已经在了。
清宵最终站起身。
她把披风拢了拢,看向他,声音依旧清淡:“走吧。天快黑了。”
林晚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崖。她的背影在渐暗的光线里依旧清冷,可林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风从他们身后吹来,卷起细小的雪粒。
那些雪粒落在石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夜深的时候,风忽然小了一些。
山崖下的石窝被他们清理过,勉强能挡住最直接的寒意。
火堆是用捡来的枯枝生的,火光很弱,只够照亮两人相对的半张脸。
清宵坐在火堆内侧,古琴横在身侧,手指偶尔无意识地碰一下弦,却没有真正拨响。
林晚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他能感觉到她今晚的安静与往日不同。
不是疏离的安静,而是一种把什么东西压在舌尖、却还没有决定是否吐露的安静。
他没有催,只是把自己的披风又往她那边推了推,让火光能更完整地罩住她。
清宵忽然开口。
声音比风还轻。
“我以前……不住在玄方城附近。”
林晚抬起眼。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火堆跳动的焰心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