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只剩彼此。
清宵必须为他处理伤口、维持他的气息、寻找可能的出路;林晚则必须在伤势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为她分担危险。
共同求生,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夜在地下暗河里变得没有意义。
清宵把最后一点能用的灵力分成两份,一份稳固他的伤势,一份探查周围可能的通道。
她做这些事时,动作依旧干净利落,可偶尔会停下来,听一听他的呼吸是否平稳。
林晚靠在岩壁上,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可每一次清醒,最先确认的都是她还在。
那个一直清冷疏离、几乎不多言的人,此刻正把湿发随意挽在脑后,袖口沾着他的血,却没有半句抱怨。
坠落后的绝境,像一把无形的刀。
它切断了原本的距离,也切断了她一直维持的、完美的疏离。情感的转变,就在这冰冷的暗河里,悄无开始。
清宵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长剑又往他那边移近了一寸,让剑柄刚好能被他在必要时握住。
“休息。”她说,声音淡得几乎被水声淹没,“等你能走了,我们再找路。”
林晚极轻地应了一声。
他的手在黑暗中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握了一下自己的剑柄。那里还残留着她刚才碰过的温度。
暗河继续缓慢流淌。
两人靠在同一面岩壁上,中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那点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共同求生的路,从这一刻真正开始。
而有些东西,已经再也无法回到坠落之前了。
荒寒山谷里,风是白的。
它从更高处的雪线吹下来,卷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细微却连续的声响。
谷中几乎没有草木,只有层层叠叠的灰白石壁,和偶尔从石缝里渗出的、已经冻结的细流。
空气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在肺里轻轻刮过。
林晚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他的肩背与左臂被魔气彻底撕裂。
伤口不再是单纯的皮肉伤,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侵蚀的黑红色。
魔气像活物一样残留在血肉深处,随着心跳缓慢蠕动,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灼痛与麻木。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冰冷的石面上,很快凝成暗色的痕迹。
清宵跪在他身侧。
她的衣袍下摆已经沾了不少尘土与血迹,发丝被谷风吹得有些散乱,却并不显得狼狈。
她先是静静看了那几道伤口很久,眉眼低垂,神情依旧清冷,只是那份清冷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凝重。
“忍着。”她说。
声音很轻。
然后,她抬手,解下了自己颈间的丝巾。
那是一条极细的真丝,色泽素淡,边缘用极浅的银线绣着几道几乎看不清的云纹。
丝巾被她从颈间抽离时,还带着她身上残留的、极淡的体温。
她把丝巾对折,又对折,最终撕成几条细长的丝线,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